空调的冷风呜呜地灌进来，林晚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。外面天色渐暗，路灯一盏盏亮起来，却照不进这出租屋的半点光。她盯着桌上那部旧手机，屏幕暗着，像一只沉默的爬行动物，随时会扑过来咬她一口。
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冰面，她想起早上在街角捡到手机时，指尖碰到那股冷意的瞬间，手心微微发麻。苏念的旧手机，屏幕上还残留着模糊的指纹。她当时没多想，随手塞进了口袋，直到回到家，百无聊赖地拿出来把玩。

现在看来，那不是随手。那是有预谋的。

屏幕亮了。刺眼的光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五个字浮在屏幕上，像被血浸染过的墨迹——“林晚，到此为止。”

是她和苏念分手那天发的最后一条信息。她把脸埋在膝盖中间，背脊抵着冰冷的墙壁，像一只被弃养的大型犬。

明明记得苏念那天声音很好听，说好会养她，说会给她一个家。可聊天记录里，他的字字句句都在诛心。他嫌她奶茶太甜，嫌她穿着土，嫌她连他介绍的朋友都见不得。条条件件，像一把把钝刀子，一点点刮掉她所有的骄傲和爱意。

她掀开腿，手指颤抖地滑动屏幕。往回翻，是他们热恋时的聊天记录。那些肉麻的情话，那些甜腻的昵称，此刻看去，像一场荒诞的笑话。她甚至能回忆起当时的心情，因为每一个字都能戳中她的笑点。

再往前翻，是他们从认识到热恋的全过程。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，像在阅读一本别人的故事。她想起第一次见苏念时，他穿着白衬衫，笑得像个阳光少年。后来，他变了。变得比她还爱打扮，爱耍帅，爱那些她嗤之以鼻的东西。

为什么？明明她什么都依着他，为什么最后他还是离开她？

翻遍了聊天记录，没找着个正经理由。就像现在，她找不出为什么当初那么爱他的自己，会爱上一个如此吝啬情话、满口抱怨的人。

手机屏幕暗下去。林晚把脸埋进手掌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。空调的冷风顺着指缝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寒颤。她擦了擦眼泪，抬头看向窗外。

夜色浓得化不开。出租屋里，冷冷清清。她把手机塞回口袋，站起身，走到厨房，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