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。他瘫在吱呀作响的旧木桌上，盯着眼前那本封面都卷边的《初中语文》发呆。这破教室，连风扇都坏了，一整个夏天一股子汗臭味混合着灰尘味往上拱。

班主任张老师踩着高跟鞋，踩得楼道“咚咚”响。她三十出头，眼神尖利，走到林峰面前时停下，皮笑肉不笑地开口：“林峰啊，你课桌底下那啥……收起来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低头一看，自己昨天偷偷藏起来的那包皱巴巴的辣条，此刻正不安分地躺在课桌缝里，正好被张老师发现了。尴尬，真特么尴尬。他手忙脚乱地去掏，辣条袋已经被扯破了，里面的碎末掉了一桌。

“啧啧啧，课堂纪律呢？”张老师居高临下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。她扫了一眼周围几个同学，像看热闹似的。林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“我……”林峰喉咙发紧，想解释那包辣条是他偷偷带来的，并不是没遵守纪律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在初中这种小地方，没那个胆子跟老师硬犟。

“放学留堂，把作业重新做三遍。”张老师丢下这句话，扭着腰走了，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。

林峰瘫回椅子上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。他狠狠咬了咬牙，拿起笔开始写作业，可心思根本飞远。辣条被收走只是小事，关键是张老师刚才那些眼神，像刀子一样扎人。他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
果然，下午的自习课刚一开始，班长李明就找上门了。李明是校领导亲戚，仗着这身份在学校横，看到林峰就挑眉：“林峰，听说你昨天在班里卖东西？”

林峰心里一沉，摇头：“没有，我就是自己带的零食。”

“还有谁买了？”李明逼问。

林峰硬着脖子说：“就我自己。”

李明冷笑一声，把林峰桌上的语文书往地上一摔：“拿出来！”

林峰手抖了一下，捡起书，里面夹着的几张皱巴巴的十块钱也掉了出来。李明一把抢过钱，瞪着他说：“多少啊？一天收走几十块，真是发家致富了！”

周围几个平时就看不惯林峰的同学立刻围上来起哄，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林峰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抠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