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迷迷糊糊又听见“咚咚”声，额头上的青筋又跳了一下。张老师这高跟鞋跟跟踩得跟踩在他神经上似的，这破教室还就她一个人这么有排面。他赶紧把头低下，装作在看书，实际上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
刚才那数学课，老师讲函数的时候，他迷迷糊糊跟着抄笔记，结果抄完发现一行字都没看清，纸上全是胡乱划的线条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早上妈塞过来的两块钱，也不知道能买瓶冰红茶不。学校那小卖部，矿泉水一毛一瓶，冰红茶一块五，他口袋里就这三块，还得留着下个月交网费。

“咳咳，”张老师突然在门口站定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林峰脸上，“上课睡觉，zano（装）什么蒜！”

林峰吓得一激灵，赶紧直起身，眼睛却死死盯着桌腿瞅，生怕被看见脸通红。他这成绩，要是被张老师当众点名，少不了又得罚站。他上学这么久，站立的时光比坐着的都长。

张老师没再说什么，转身往讲台走，路过林峰旁边时，胳膊肘“咣当”一下砸在他桌子边上。林峰手一抖，刚写到一半的草稿纸哗啦掉了一地。那上面画的是他昨天晚上偷偷琢磨游戏里一个新技能的图解，他本来还打算放学带回家仔细琢磨琢磨。

“啧，”张老师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扎过来，“再这么没规矩，把你家长叫来。”

林峰赶紧把头埋得更低，恨不得桌子底下再挖个洞钻进去。他妈要是来了，还不把他数落得狗血淋头，然后肯定是拎着他去学校门口那家包子铺买包子，然后又是一顿说教。他现在就闻到那包子铺飘来的香味了，刚出锅的肉包子热乎乎的，一口咬下去，满嘴都是肉香。

“好了好了，都安静！”张老师大概是觉得这气氛太压抑，又提高了点音量，“今天体育课，体育老师王老师来了，咱们去操场活动活动。”

听到“体育课”三个字，班里立马响起一阵压抑的嗡嗡声。体育课对于林峰来说，比数学课还难熬。他这身板，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，体育老师最喜欢的就是把他叫出来跑圈，然后罚他做俯卧撑，最后再把他拎起来练投掷。林峰力气小，跑几步就喘得跟要死，做俯卧撑的时候，手都磨出了血泡，他妈知道了又得心疼得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