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那股黏糊糊的感觉，像是被人用胶水粘上了一层保鲜膜，又厚又腻，黏得慌。唐暖晃晃脑袋，试图甩掉那股子烦人劲儿，画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也不知刚才最后那张海报是怎么糊上去的，场面一度混乱。

她拐进巷口，面馆还没开门，门口的算命先生正摆着一副“你能给我钱吗”的表情，手里那串铜珠晃得让人眼晕。唐暖没在意，反正她都习惯这种巷口氛围，饿着肚子也能干活，上次拆迁现场她都边啃馒头边画地图。

“老板！凉面！”她拍着板子喊道。

老板娘飘着白眼，但还是麻利地舀了一碗面。唐暖挑挑醋溜土豆丝，辣得她嘴角抽搐。面条是碱水的，吸溜着挺香，她一边吸溜一边想着海报的事。那货叫厉景懿，外号“冰山”，整个设计部都在提防着他。

今儿个因为字体排设，两人又差点吵起来。她觉得她方案有创意，他倒觉得她自作主张。总之最后他一句“你自己重做”，把她气得差点把手里的喷枪当灭火器使。她气冲冲走出公司，背上都带着火气，嘿，这黏糊糊的，估计是跟他给的“怒气值”挂钩。

面刚吃完，巷口突然吵嚷起来。唐暖正蹲着系鞋带，就听见有人喊：“看见没！那女的画的啥玩意儿！卖钱吗？卖钱我买来看清楚！”

她抬头，就见几个年轻人在围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指指点点，手里还拿着她上午贴的海报。那海报挺特别的，用了几个复古元素，把传统手工艺和现代设计结合，虽然她自认为不够好，但绝对不算错。

“你们瞎嚷嚷什么呢？！”她一听就炸毛了，拎着画板冲了过去。

“喂！你管得着吗？我们看个热闹！”为首的那个斜眼瞪着她。

“我画的海报你们就敢这么随意评论？！”唐暖肺都要气炸了，她从小就不信邪，画了二十多年，第一次遇到这种事。

“是挺好看的……不过这价格……我猜你收不了一块钱。”那家伙扯着嗓子喊。

周围的人哄笑起来。唐暖脸都气白了，握紧了画板的边角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。她刚想发作，突然一个手掌稳稳地按在她头顶，力道不大，但让人有点懵。

“你们几个，找死呢。”厉景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冷得像冰碴子砸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