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爬过山梁，把老屋的屋顶晒得暖烘烘的。我揉了揉眼睛，ată脑袋从炕上抬起，眯着眼往窗外瞅。春雨刚停，院子里还泡着一层水，倒映着天光，闪着碎金似的细碎光点。

"妈，我醒了。"我嗓子还哑着，喉咙里像贴了层沫子，说话不利索。妈在厨房忙活呢，小年之后，家里就多了个响动——闺女醒了。

"醒了？快起来洗漱！"妈在厨房喊，声音被雨后清新的空气一激，听着格外爽利。

闺女在我腿上蹭了蹭，小手软软的抓着我的衣角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说什么。她才一百多天大，脸蛋白嫩得像刚出炉的馒头，眼睛睁得老大，叫人看了心头发软。去年刚生她的时候，差点没命，手术台上下来的那一刻，妈抹着泪说，闺女要是没保住，我这辈子都过不去了。

我搓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屋里出来，裤腿上还沾着昨夜雨后地上的泥点。裤兜里硬邦邦的，掏出来看是块皱巴巴的毛票，是闺女昨晚蹬被头掉出来的。我摸了摸，心里暖烘烘的。

"爹！"闺女看见我，眼睛一亮，小嘴巴一瘪瘪的。

蹲下来给她擦脸，闺女小手就往我脸上摸，痒痒的。我乐得直笑，雨后清新的空气混着奶香味钻进鼻子里，头都发胀了。

"爹给你买了新布偶。"我把早上在镇上集市上买的布偶从兜里掏出来，给她枕在头下。闺女眼睛眨巴眨巴的，突然就咧嘴笑了，露出半个胖胖的梨涡，看得我差点把这块布偶一口吞了下去。

"走，爹带你去吃饭。"我给她穿上小棉袄，又给她戴上皮帽子，小脸立马就鼓起来了。

饭桌上，妈给我夹了个煎鸡蛋，我看着碗里那块圆滚滚的黄色，差点没把筷子捏碎。现在想起，那还是我退伍后在镇上头回赚的钱买的。

闺女也要吃鸡蛋，我掰了一小块递给她。她小嘴一噘，不吃。我只好把她碗里的肉末饭拨给她一些，她才吭哧吭哧吃了起来。

"你男人呢？"妈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问。

我夹了个青菜到闺女碗里："他上班去了，说是今天带回来鱼给我们吃。"

闺女没兴趣听这个，小手指着窗外的水洼："爹，水！"

我摸摸她的头："爹陪你去玩会儿，不过得小心脚下，别滑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