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停住脚步，回过头，脸上挂着刚从地里回来那种被晒得红扑扑的笑容，伸手挠了挠有点短的头发：“哦，这不是回来取点东西嘛，屋里还有我妈呢，你咋知道我屋里还有个婆娘？”

王老二嘿嘿笑了两声，把怀里的草往旁边地上一扔，蹲下来用鞋底拍了拍上面沾的土，这才指了指我家屋后那片刚翻出来的新土：“哦——我瞧见你屋里斜对门，新垒了个锅灶，烟图刚冒了两天烟呢。啧啧，你这婆娘跟你挺能处的，我看人挺准。”他话里话外那意思，我听得七七八八，心里膈应得慌。

“那可不，”我顺着他的话说，“我妈年纪大了，我回来，能有人搭把手，总比一个人强。走吧，我还得回去收拾收拾呢。”

我转身就往回走，心里琢磨王老二这小子怎么突然转了性子，话跟话的。早知道省得跟他说废话，直接回屋抱娃去了。阿月这丫头，醒了醒就醒了，没醒还接着睡，一沾着让人摸着舒服。我小心把她抱起来，在她软软的脸上亲了一口。

送走王老二，进屋时候我妈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身旁放着一个刚擦干净的陶盆：“回来啦？地头收了？”

“嗯，收了，篮子都给挑回去了。”我把阿月轻轻放在炕上，给她找了件干净的小袄穿上，小脸皱巴巴的，红扑扑的，像熟透了的苹果。我妈伸手想把阿月抱过去，我赶紧拦住：“妈，我来哄哄她睡会儿。”

我这当爹的，看着还真是顺眼。阿月不认生，伸手就抓我的衣角，咿咿呀呀的，像我年轻时候。我妈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这娃咋恁乖呢，等你爹回来，就对你没个笑脸了。”

“哪能呢，有了你帮忙，我还能愁？”我把阿月抱怀里，轻轻拍着她，“睡吧睡吧，爹陪着你。”

屋里只点着个昏暗的油灯，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吹得灯花直跳。我妈在旁边的小马架子床上铺了褥子，铺盖都是晒得发白的旧棉絮，但我闻着还挺安心。

没过多久，阿月打了个小呼噜，在我怀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。我看看天色，心里痒痒的，琢磨着这山村日子虽然清苦，但也不能总这么闷着不是？爹妈年纪大了，我得挣钱给他们花，阿月也要上学，总不能一直勒着裤腰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