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家对着镜子研究了半天镜子里的自己。婚纱是燕尾服款式的，白到刺眼的雪缎，水钻沿着裙摆蜿蜒，垂到脚踝。她觉得自己像只笨拙的木偶，穿着太贵的戏服，演一场自己都不想看的戏。

手机叮咚一声，是梁亦辰发来的消息：“八点，民政局门口等你。”

林薇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怎么点都像点不下去。她想起苏晴那副“我帮你看”的欠揍表情，想起自己被灌了不知道多少酒，想起今天早上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床。一切都像场荒诞的电影，主角是她，导演是苏晴，而男主角……

林薇深吸一口气，点开了消息。

出门前，她对着衣柜发呆。粉色的 voiselle 鞋、香槟色的细高跟鞋、一排华丽的水晶鞋，每双都像在嘲笑她的愚蠢。她最后抓起一双银色平底鞋，至少走得方便。

车停在民政局门口。林薇站在人群里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又出来，手里攥着请柬的手心全是汗。梁亦辰还没来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根冰冷的铁棍。

“林薇？”

林薇猛地回头，看见他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抱着一束白玫瑰。他今天穿了黑色西装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完美的手腕和一块很贵的袖扣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他闭着眼，像睡着了一样，只有鼻梁上的金色眼线在闪。

林薇下意识挺直背，像只受惊的小鹿。

“进来。”他走到她面前，挡住了阳光，“等你半天了。”

林薇跟着他走进民政局。里面人声嘈杂，几个情侣在窗口填表时小声吵架。林薇的胃一阵翻江倒海，手心更湿了。

“你紧张？”他问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离近了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。

林薇点点头，像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子里。

“别紧张。”他伸手，轻轻握住她发抖的手。他的手冰凉，像块玉，又像块冰，“有我呢。”

林薇的手僵了一下，随即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来。

“排队。”他拉着她的胳膊往前走，力度不大，但不容反抗。林薇被他牵着，像只被主人牵引的宠物。

民政局里放着轻柔的古典音乐，林薇听不出旋律，耳朵嗡嗡响。她看着手里的红本本，盖了钢印后，它就像一张废纸，又像一张催命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