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没说话，闷头给自己满上一杯威士忌。琥珀色的液体晃荡在杯壁上，像一块融化的黄油。那胖子哼了一声，也不知道是冲他来还是自个儿打嗝，“就你这样的，还想在咱们这儿长呆啊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直戳老王心窝子。但他脸上连个褶子都没敢皱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，一口闷了下去。酒劲直冲脑门，让他眼睛有点发涩。胖子看着他这样，嘿笑了两声，把空瓶子往桌上一扔，“行行行，我给你面子，但针不扎肉，你不知道疼？”

老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这次没急着走。他站得笔直，脖子梗着，像头困了好久的骆驼。“怎么，您这儿缺人手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砸得实实的。

胖子眼睛一眯，似乎有点意外。他晃了晃胖手指头，“不算缺，就是……得能伺候好‘贵人’的人。”他揉了揉眼睛，估计是酒精上头，有点看不清了。“你小子，根骨是硬，就是脑子转得磨磨唧唧的。能跟得上趟不？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跟上去的念头很蠢，但更蠢的是现在不跟。他脖子一仰，把剩下的酒全灌进喉咙，“怎么跟？您说。”

“去市郊‘橡树庄园’，跟着米勒先生走一趟。”胖子慢悠悠地说，“他刚接了个大活儿，人手不够。去了你干什么？跑腿，守夜，总之不能出岔子。出岔子……后果你别想活。”

老王沉默了。橡树庄园？那地儿他熟，但听胖子的意思，肯定不是什么干净买卖。米勒先生……他好像在哪儿听说过，是个挺冲的果农，跟几个大集团有账。用缝补丁的衣服，就敢把人从地里薅出来。

“不去？”胖子见他不吭声，脾气上来了，“废物！白吃了我这么久酒！”

老王一拳砸在吧台上，玻璃杯都震得跳了一下。“我去！”他咬着牙说。

胖子看着他，似乎有点意外，然后又笑了。“我看你是真被逼上绝路了。”他拍了拍老王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跟好了，回头让你喝个痛快。”

夜风又起，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。老王把最后一点酒咽下去，步子迈得异常坚定。他走出酒吧，后门在身后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胖子在里头骂骂咧咧，大概是嫌他动作太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