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从走廊尽头传来，带着一股子消毒水和别的什么说不清的味道。林默皱了皱鼻子，视线还卡在那份档案上。照片里那个叫张猛的病人，手腕上有几道深浅不一的疤，像是自残留的。他手肘底下那本档案本子挺老，纸张摸上去像砂纸，哗啦啦翻页都带响儿。

林默是这家“异常生物疗养院”的新来的主治医生。这儿条件一般，设施老旧，病人也……特。刚来那会儿，连护士都排着队跟他抱怨。现在嘛，抱怨声少多了，倒是一些怪事开始多起来。

咔哒——楼道里传来个轻响，像是有人踩到了松动的地砖。林默往楼梯口瞥了一眼，黑漆漆的，只有感应灯忽明忽灭。他没在意，继续看档案。张猛的记录简单得可怜，诊断书上就三个字：“暴躁症”。底下备注了些“攻击倾向强”“用药依从性差”，就没别的了。

“林医生？您还在这儿？”个女声在不远处响起。

林默一抬头，看见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年轻姑娘，正站在暗影里，手里还拿着个器械盒。她叫苏小雅，是这里的护士，也是林默来后认识的第一个“正常”人。

“哦，小雅啊，刚看个病人资料。”林默合上档案本。

“张猛？他……”苏小雅犹豫了一下，又把话咽了回去，小声问道，“他最近……是不是有点不对劲？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不对劲？张猛从入院开始就不对劲，哪天对劲过？他顿了顿，反问道：“怎么，怎么了？”

“就是……他昨天晚上，从观察室溜出来了。”苏小雅的声音更小了，眼睛往两边飞快地瞟了瞟，“后来……后来就没看见他人影。今天早上查房，发现观察室门锁着，人……不见了。”

林默差点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喷出来。张猛消失？这可不是啥小事。张猛这小子，力气大得很，脑子也有问题，真跑了，谁拦得住他？

“报警了？”林默问。

“还没……林医生，这……”苏小雅犯难了，“您看，他现在归您管……这事儿，要不要跟上面说？”

林默掂量着。按理说，病人失踪，必须上报。但张猛这病人……他敢报？一报，估计各种委员会、调查组就找上门来了，到时候他这个新来的主治医生得背多大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