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朱天，你小子是不是傻了？大热天的，光着膀子站门口吹风干啥？” 王铁匠吼了嗓子，火星子“噼啪”在空中炸开。他手里抡着个铁锤，正给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砸上火星，火星溅了他一脸，烫得他吸溜一口凉气。 朱天没动，依旧站在门口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远方的山峦，嘴角噙着笑。 他十八了，今天是去山里砍柴第一天，本来挺高兴的，结果半道遇到个野猪，结果……唉，自己想想吧，三拳两脚就把那头畜生给撂倒了，自己手也沾了血。那感觉，怪怪的。 “愣着干嘛？赶紧进屋歇歇，看你那脸，晒得跟刚出炉的铁疙瘩似的。” 王铁匠又挥了挥锤子，声音洪亮。 朱天这才回过神，转身往屋里走。他家里的铁匠铺，就在村口，三间大瓦房，一间是打铁的，一间是住人的，还有一间堆放杂物。 屋里挺闷的，王铁匠正蹲在炉子边，用个小锤子敲打着一块废铁，旁边放着一壶刚烧好的淡茶。 “爹，我砍柴回来了。” 朱天放下砍刀，一屁股坐在王铁匠对面。 “怎么样？今天那野猪……下手够狠啊。” 王铁匠的声音不大，但朱天听得真切。 他嘿嘿一笑，没说话。 王铁匠看着他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你小子，从小就跟你爹不一样。你爹我，打铁，一锤子抡一辈子。你呢，总爱琢磨些有的没的。” 朱天心里一动，爹从小就说他傻，说他不符合这个家。 “爹，你说我，能有多大出息？” 朱天喝了口茶，眼睛望着窗外。 王铁匠没看他，继续敲打废铁：“人呐，心不能太大。安安稳稳在村里待着，开开心心打打铁，娶妻生子，不就挺好？” 朱天沉默了，他知道爹说的是实话。可是，他总觉得，自己不能就这么一辈子。 “爹，你说……这个世界上，有没有鬼？” 王铁匠停下敲打，看了朱天一眼：“鬼？能看见？” “嗯。”朱天点点头，脸上带着一丝神秘。 王铁匠笑了：“你小子，胆子不小啊。你爹我年轻的时候，也喜欢胡思乱想，现在老了，才知道，那些都是骗人的。” 朱天没说话，他心里清楚，爹这句话，不是对他说的。 夜深了，朱天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