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挥了挥大锤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崩出来，嗓门也吼得更大了：“朱天！我看你这小子今天就是故意的！热死了热死了，赶紧给我滚回店里干活去！”

朱天瞅瞅王铁匠那张跟块榆木疙瘩似的脸，又摸摸自己光溜溜的上半身，咧嘴一笑，嘿嘿声连绵不绝。他其实就是嫌店里热得慌，王铁匠那小炉子火候大得吓人，他站在门口好歹能吹个凉风。可王铁匠就住店里，外头站着一个，里头坐着一个，这不是明摆着想让他认错受罚吗？

王铁匠也是被热得心烦，平时这小子虽然嘴上贫，但打铁那股子狠劲儿挺对路，就是人有时候太轴。他举起一沓废铁，朝朱天扔了过去，骂骂咧咧：“行，你小子犟驴脾气上来了是吧？给你家伙事儿，自己琢磨着点，把这块废铁给我抡圆了，砸成个啥样都行，只要别砸出火星子就行！”

朱天捡起那沓废铁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入手就觉得沉甸甸。他嘿嘿一笑，没急着动手，反而走到旁边的水缸边，舀了瓢水，伸到王铁匠面前：“王大爷，先喝水。”

王铁匠正烦着呢，看着朱天那傻样，气不打一处来：“喝了热水还想打铁？你小子是嫌我管得密了是吧？滚蛋！”

朱天不吭声，咕咚咕咚先喝了一大瓢，咂咂嘴，眼神亮了亮。他把水瓢往地上一扔，抄起那沓废铁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嘿！”

随着他一声低喝，那沓废铁被他抡了起来，仿佛不是铁块，倒像是两颗流星。只听“锵锵锵”一阵乱响，铁锤砸在砧子上的声音密集得像爆豆子，一个转瞬间，那堆废铁就被他砸成了一个个薄饼似的铁疙瘩。

王铁匠看得一愣一愣的，他这徒弟，平时笨手笨脚的，这一出手，力道和速度都远超他的想象。那薄饼似的铁疙瘩边缘还带着些红印，显然没几下就砸软了，再砸下去估计就成铁浆了。

朱天打完了，气还没消，把锤子往上一扔，锤头“当啷”一声砸在自己脑门上，疼得他咧了咧嘴。他咧嘴一笑，跳起来冲王铁匠喊：“王大爷，行了，您看这成不成？”

王铁匠揉了揉眼睛，指着地上那堆铁疙瘩，表情跟看鬼似的：“你这……你这哪是砸铁啊，你这是砸铁饼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