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萌捏着手机，指尖捶在桌子上，把那串早已烂熟于心的“林总，您好，我是瞿萌，想跟您确认一下……”，硬生生掐在了嘴边。她刚想给林沉回过去，电话就“叮铃铃”地自己响了起来。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：林沉。

她心里咯噔一下，脸有点发烫。接还是不接？不接吧，林沉那牛脾气，指不定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。接吧……谁让他刚才在会议室里，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汁来。瞿萌咬着下唇，手心冒汗，最后还是像受惊的小兔子似的，点下了接听键。

“……喂。”她小声应着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，听筒里传来一声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：“怎么，刚才开会走神了？还是……我在你心里，连个电话都不配接？”

嚯，这还真是会抓重点。瞿萌心里把林沉默默骂了一千遍，面上却不敢漏出一丝痕迹，只硬着头皮道：“没……没有啊林总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嗯。”林沉嗯了一声，声音拖得长长的，像裹着糖的鞭子，“我让助理把设计部的合同都拿来，你看看。”

瞿萌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接住。“林总，那……那合同不是下周才……”

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林沉打断她，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今天下班前，给我。”

瞿萌：“……”她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和模型，感觉今晚的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。她知道林沉是故意找茬，报复她刚才在会议室顶嘴。可工作不是他家的吗？凭什么因为她一句话就翻脸不认人，还把活儿往她身上推？她明明是个普通设计师，这些高难度的活儿……不是应该有资深前辈做吗？

“林沉，这……”

“瞿萌。”林沉加重了语气，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压迫感，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？觉得我不按常理出牌很幼稚？”

瞿萌心里咯噔，这把还真是把刀，直戳她的痛处。她能感觉到林沉虽然语气平静，但气焰一点没消。她攥紧了拳头，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，怼了回去：“林总，您在……在会议室的时候，也确实有点太霸道了。我的时间也是宝贵的，请您给员工最基本的尊重好吗？”

挂了电话，瞿萌长舒一口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