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那股子油烟子味儿，跟着林峰一路飘过来。地铁上人挤人，林峰把包往旁边一甩，老王乐呵呵地坐过来，把塑料袋往他怀里一塞：“小李，趁热乎，我今儿拽出来的地瓜，贼甜！”

林峰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这地瓜确实挺甜，但甜得发腻，像他这十年没劲的生活。一口咬下去，咔嚓脆，甜味儿就在嘴里炸开，可心里那股子空落落的，怎么也填不上。

“哎，你小子最近咋了？看脸色跟霜打的似的。”老王扒拉着地瓜皮，一脸关切，“是不是跟那个姓张的女的又闹了？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张薇，他前女友。分手快两年了，可老王好像还记着。

“就那么回事。”林峰没细说，地瓜的热乎劲儿顺着喉咙往下滑，有点烫。“老王，你今儿去哪儿啊？”

“嗨，去西郊那新开的小馆子，老同学聚会。”老王把剩下的半袋地瓜塞给林峰，“走，跟我去，认识人多，热闹。”

林峰下意识摆摆手：“不了，我不太想去。”

“你这人，就是孤僻。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都几年了，还扭着啥啊？你跟张薇那点儿事儿， weren't you?"

林峰没接话。他心里乱得很。最近总琢磨那十年前的断断续续的碎片。有人影，有模糊的声音，有触感，但怎么也拼不完整。像电影断了卡带，只能听到零碎的声音。

“算了，你不去就算了。”老王又扒拉了两口，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，“你那点破事儿，我不管了。好好过吧。”

林峰点点头，没多话。地铁到站，人潮又涌过来。他挤出去，晚上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，倒让他清醒了几分。

路过一家旧书摊，林峰脚步顿了一下。摊主是个老头，正眯着眼数钱。林峰往里瞅了瞅，书堆得乱七八糟，灰尘厚厚地一层。他想起很多年前，自己也曾整宿整宿地泡在这里，躲开家里和学校，偷偷看那些武侠、科幻。

“老哥，还有《都市之逆天改命》吗？”林峰随口问了一句。

老头一愣，翻翻眼皮：“有，有，柜子底下。你要几个？”

林峰笑了笑，拿下那本皱巴巴的书：“就一个。”

付了钱，走出书摊，夜色比平时更深一些。手里那本书，封面都卷了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