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雪站在医院门口，搓着手呵了口白气。冬天的风刮得他脖子跟打结似的，但他心里挺热乎。

手里攥着两张化验单，上面箭头似的指着一个“尿毒症”三个字。他口袋里揣着刚从垃圾桶捡来的五十块，是昨晚帮护士推病床换来的。收容所的被子硬得跟块冰，他睡底下，上面压着个醉鬼，夜里翻来覆去，害得他腰酸背痛。

“雪哥，这……这咋办啊？”旁边传来个闷闷的声音，是个瘦高个，穿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，眼睛红红的。 叶雪回头，是老王，隔壁病房的病号，之前帮过他不少忙。老王跟叶雪一样，是这边打工的，借住在收容所，家里出了事没办法住院。 “凉拌。”叶雪接过化验单，仔细瞅了瞅，“先别慌，听我说。你在本地有没有信得过的人？或者，Outremer城里有认识的律师或者医生？这费用，咱俩凑凑……” 老王猛地摇头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，“雪哥，我家里人早不在了，就剩个远房侄子在城北开个小杂货铺，平时也没啥联系。我这情况，医院给留了言，说需要家属来签字，他们不能做后续处理。” 叶雪眉头皱了起来，“家属签字？那……你这边有啥能证明你是老王？身份证？” “有，有，我都带着呢。”老王赶紧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里面露出一串身份证和病历本，“雪哥，你看……” 叶雪伸手接过，翻开看了看，又对比了化验单上的信息，心里有了数。末了，他拍拍老王的肩膀，“没问题，先别急。你先回家取身份证，我这边……” “雪哥，你……”老王狐疑地看着他。 “放心，不该花的咱不花。”叶雪挤挤眼，“我去找人问问。你先老实回家，别乱跑，也别借钱。”

老王点点头，看着叶雪转身往医院大门口走去。他叹了口气，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开了胶皮、鞋带都断了的运动鞋，叹了口气，叹了口气……他感觉自己的人生，就像这双鞋，没啥奔头。

叶雪走到医院门口，拦住一辆出租车，一把把老王塞进去的两个破旧帆布袋扔到后面，“去城北，老杂货铺。”

司机师傅是个秃顶的中年人，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叶雪，脸上闪过一丝嫌弃，又赶紧移开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