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啃着半块烤红薯，心里甜丝丝的。这红薯是她在后厨瞎折腾时偷藏的，外皮烤得焦黄流油，内里却像蜜糖裹了沙子似的，甜得齁人。她小口小口地嚼，生怕被人看见又挨骂。

旁边几个婆子正围着老夫人那张紫檀木太师椅转悠，嗓门一个赛一个地高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主母吩咐了，老夫人面前不能怠慢半点”“姑娘金贵，咱们得伺候得细致了些”的，听得苏棠嘴角直抽抽。这些婆子仗着伺候过她娘，现在把她们当祖宗供着，可她娘那时候就对他们爱答不理的，也没见她们多宝贝现在这个便宜主母。

“我说姐妹们，主母那边又没动静，咱们的差事就这么清闲？”一个梳着整齐油头、穿着水绿襦裙的年轻婆子挑眉，语气里透着不耐烦。

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婆子立马接话：“小九妹，你忘了？主母特意吩咐了，这几天不得打扰老夫人。咱们的活儿就是看着，要是老夫人有个不舒坦，咱们就赶紧去报信。”

“报信？万一老夫人不叫咱们报，咱们怎么讨好处？”叫小九妹的婆子眼珠子一转，眼睛斜溜到苏棠这边。

就听“啪”一声脆响，苏棠手里那块烤红薯掉在地上，滚得老远。她缩了缩脖子，心想这下惨了，又惹婆子们不顺眼了。

谁知那两个婆子互相看了一眼，又扭头去伺候老夫人了，仿佛刚才那声响跟她们没关系似的。小九妹倒是停下来，弯腰把红薯捡起来，用袖子擦了擦递给苏棠，嘴里还嘀咕：“别糟蹋食物了，这红薯可是主母特意让厨房给你留的。”

苏棠接过红薯，心里又惊又疑。她娘什么时候对她们这么客气了？这感觉不对劲，透着一股子阴冷。她嘟囔了句谢，又赶紧继续啃红薯，可心思却飘远了。

她娘这次回来，跟以前判若两人，脸上总是带着笑，可眼神里又冷又亮，像把刀子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苏棠总觉得，她娘心里藏着什么，像藏着秘密的黑莲，漂亮，却扎人。

吃完红薯，苏棠往自己房间走。路过前院时，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争吵。

“相公，您听我解释！我不是故意要拿走的，是……”

“不是故意的？苏氏，你什么意思？你把老夫人的东西偷走去哪里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