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棠正琢磨着红薯皮下那层甜腻的瓤儿，耳朵却被旁边婆子们的聒噪给搅得一团乱。这帮人， snobbishly 自诩伺候了主母一场子，对老夫人跟前的宝贝疙瘩，那叫一个上心，上心到恨不得把姑娘 Expense to death。

“哎哟，您瞧瞧这鬓角，”一个尖声细气的婆子正捧着主母的妆台镜子，嘴里不干不净，“梳得跟个刺猬似的，姑娘还真是野性难驯。”

“少说两句！”旁边立刻有人厉声道，带着明显的主子脾气，“主母身边的事，岂是你们这些下作人能置喙的？”

苏棠嘴角咧了咧，红薯差点没把手烫着。嘿，好家伙，这府里的空气，就跟掺了黄连的糖稀似的，又苦又涩。不过，反正她这朵黑莲，是扎人还是自赏，那就得看她心情了。心里这么嘀咕着，她把烤红薯揣得更紧了些，顺拐着脚，不紧不慢往回走。

爹爹那儿，总有烤红薯吃。

想当初，她还是个光屁股丫头，跟在爹爹屁股后面混吃混喝的时候，爹爹就爱在傍晚时分，摸个热乎乎的烤红薯给她。那时候她瘦得跟根豆芽菜，捧着那圆滚滚的玩意儿，烫得龇牙咧嘴，却觉得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。如今她长胖了些，可那份念想，一点没丢。

“姑娘，姑娘！”前面一个婆子尖声喊道，像只发现了猎物的鹞子，“您在那磨蹭什么呢！主母可是等着您呢！”

苏棠头也不抬，“啧”了一声。主母等着，那主母自个儿要啊。她跟爹爹的事，凭什么要别人插手？

“我爹爹在那儿呢！”她终于停了步，扬声道。

前方立刻静了一下。那些婆子们对视一眼，脸上或多或少都有点尴尬。主母面前是主母，首辅面前是首辅。这父女俩，平日里看着稳重，真惹毛了，那脾气，啧啧。

“喳！”领头的婆子赶紧躬身，脸上堆起假笑，“姑娘请，主母和几位夫人都等着您呢。”

苏棠没再理会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快步往里走。穿过重重回廊，远远地就瞧见爹爹坐在廊下，手里还捧着个凉了的烤红薯。

“爹爹。”

“欸，来了。”首辅抬头，眼里带着笑意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满是宠溺。那眼神，让苏棠心头一暖，脚步都轻快了半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