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笙刚把那碗武当绿ẻ菊花茶吹开小口子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了“哐当”一声。

那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透过板门听清。南笙皱了皱眉，放下茶碗，走到木格栅栏前往外瞧。

巷口站着个男人，身形颀长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青直裰，袖口高高挽起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手里拎着个破了角的藤编提篮，正蹲在地上，猫着腰，小心翼翼地捡着地上滚落的茶杯。

那男人侧脸线条很硬朗，鼻梁高挺，嘴唇薄而倔强，偏偏一双眼睛有些发飘，透着股懒散劲儿。他捡起一个碎片，对着阳光看了看，又随手搁回提篮，像是在做件极无聊的事。

南笙看着那背影，忽然觉得有点眼熟。她在茶馆后厨忙活三年，什么人来过几乎都记得个大概。可这人……好像不是常客。

“喂，”南笙喊了一声，“你掉了东西。”

那男人闻声，慢悠悠地直起身。南笙这才看清他脸上那块蹭黑的指印，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过。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来，眼神有点散，又有点锐利。

“哦，”他应了声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沙哑，“茶碗。多谢。”

南笙指了指他手里提的篮子：“那也是你的？”

男人瞥了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往巷子深处走。南笙看着那背影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是那张脸？还是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？

她摇摇头，低头继续对付那堆茶杯碎片。刚才那男人身上，好像有种特别的味道，像雨水洗过青石板，又像……像刚淋完雨的狗。

南笙哼唧了两声，心里嘀咕着，这谁啊？啧，一天到晚净遇上些奇奇怪怪的人。

提篮男人的确是宋景遥。他蹲下身捡东西时，不小心把茶馆送他的那篮子赖丝茶摔了几个。那茶杯挺贵，他本想赔钱，可后来一想，自己兜比脸干净，赔了也白赔。反正在茶馆滞留时间不长，丢就丢了吧。

谁料那女掌柜的，也就是南笙，居然出来找他。他还挺意外，这年头，不欠钱的掌柜的，不抓耗子的猫儿。

等到了巷子口，他才想起那女的跟茶馆里其他人都不一样。眼睛亮亮的，看人像看人一样，不透半点邪。

宋景遥啧了一声，暗道自己运气不好，遇上个精明人。

他正琢磨着怎么溜走，忽听得身后有人喊道：“那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