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笙屏住呼吸，盯着灯笼底下那男人。他穿着一身玄衣，边缘绣着暗蓝纹路，风吹过，衣摆轻轻晃动，衬得肩头线条绷得死紧。南笙想起他之前说的，这衣服是他师父送的，说是穿了能打能防。可看着他那身段，南笙觉得他要是打起来，得把衣服都绷裂了。

巷子里头有酒楼飘来的寡淡香气，男人闻了闻，眉头皱了皱。南笙偷瞄他，见他捏着衣领擦拭袖口上的一道灰，手骨节分明，指甲修剪得极短。南笙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身回自己屋里翻出来块抹布，跑回巷子，小声问：“你擦什么？”

男人抬眼时，南笙已经把抹布递过去了。他没接，只是看着她，眼神有点直。“滟滟，别在这儿。”他说，“阿笙，你该回去了。”

南笙心里咯噔一下。阿笙？谁啊？该不会是他师父派来试探她的吧？可她又怎么看出来是他师父的？南笙有点急，声音也拔高了点：“我不是滟滟！我叫南笙！”

男人愣了秒，然后接过她手里的抹布，仔细擦拭起来。“我知道，”他声音不高，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不过，晚归不安全。”

南笙垂下眼睫，忽然觉得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烦人。明明是他说要来接她，可现在又说要她回去。她把抹布往他手里塞得紧了些，说：“我自个儿能走。”

男人没松手，反而拉着她的手腕往里走。“阿笙，听话。”他语气软下来，南笙这才注意到他眸子里的光。那光有点淡，像被水冲得褪了色的东西，可看着却不坏。

南笙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，心里莫名有点火气。她甩开他的手，却又没甩开，两人僵在栅栏边。南笙哼了一声，扭头走人。男人看着她的背影，突然伸手拉回她被风刮走的发丝。南笙回头，他对着她的脸，凑近了些。

南笙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男人没什么表情，只有鼻翼微微动了一下。“灯笼底下凉，”他说，“风大。”说完，他后退一步，看着她，像是等着她回答。南笙没说话，就看着他。那眼神让南笙想起第一次见他时，他站在巷口，像条蛇。可现在……好像也不讨厌了。

南笙叹了口气，说：“行，我先回去。”她转身，男人没动，南笙假装没看见，快步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