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哲被这声调弄得一哆嗦，差点把咖啡杯捏得粉碎。他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堵在旁边，正咧着嘴对他笑，眼角堆起几道褶子，像是生锈的折痕。男人大概四十来岁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鼻梁上架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对眼睛却油腻得像刚从油锅里捞出来。

"王哥？"阿哲试探着问。

男人点点头，"小阿哲啊，又走神了？这楼道里撞人像玩碰碰车似的，得留神点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"顺便说一句，你那个咖啡杯，盖子没拧紧，差点没洒。"

阿哲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挂耳杯，杯盖确实歪着一条缝。他心里啧了一声，这王哥，每次看见 lui 都跟看见失主似的。王哥是同楼层的一个销售，职位和资历都比阿哲高，但平时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，尤其喜欢拿阿哲开刀，要么是吐槽他技术不行，要么是嫌弃他反应慢。

"知道了王哥。"阿哲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加快脚步想溜开。

"站住！"王哥却伸手拦住了他，"今天全公司大扫除，你那格子间垃圾怎么还没倒？"

阿哲站定，一脸无辜，"我这不是刚出来么，马上就回去。"

"马上？"王哥用指头点了点阿哲的额头，那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阿哲头皮一麻，"小阿哲啊，做销售最忌讳的就是拖沓。你看你，做事就跟这挂耳杯盖子似的，永远差那么一点。"

阿哲正要反驳，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："王志强！你又在欺负阿哲？"

两人同时回头，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孩正瞪着他们。女孩穿着亮眼的红色连衣裙，手里拿着抹布，气鼓鼓地瞪着王哥。她个不高，但眼神很锐利，像把小锥子似的扎过来。

"陈姐！"王哥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，"这不是小阿哲自己忘了嘛，您可别往心里去。"

这陈姐是隔壁部门的行政主管，平时为人仗义，看不得别人吃亏。阿哲认得她，几次调座都受过她不少关照。

"我倒要看看是谁忘了。"陈姐走到阿哲身边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"走，我陪你一起去倒垃圾。"

王哥尴尬地站在旁边，眼神在阿哲和陈姐之间来回飘。阿哲心里暗笑，王哥今天怕是又得找机会补刀了，但他懒得多费口舌，直接跟着陈姐走进了电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