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声调，又来了。

阿哲心里咯噔一下，感觉像是被人用鸡毛掸子在那根紧绷的弦上轻轻一碰，差点没跳起来。他强压着火气，认命地转过身。果然，还是那家伙。

“哎呀，小阿哲，小阿哲，别走别走。”这声音，飘在空气里，像加了过多的糖，腻得慌。格子衬衫男人往前凑了凑，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阿哲脸上，那笑容咧得极宽，眼角几道褶子挤压在一起，活像几条快干涸的沟壑。

“王总……您有事？”阿哲尽量把语气放得平稳，像是在对一块打不定主意的豆腐说话。这王总，姓王，叫王建国，公司里鼎鼎有名的“糊涂虫”，具体点说，是人际关系上的糊涂虫。能力倒是有几分，可惜总被这人际关系拖后腿，特别是这嗓门和笑容。

王总喉咙里咕噜一声，像是吞了个水丸，清了清嗓子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想跟你聊两句。最近那个新项目，怎么样了？”他指了指阿哲怀里抱着的文件袋，那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字，阿哲每天都要对着跟自己的脸一样熟。

阿哲心里一沉。那个项目是他负责的，正处在关键时期，哪能随便拿出来跟人闲聊？更别是王总这样的，“糊涂虫”三个字背后藏着的是一股子不探明白就绕不开的麻烦劲头。

“还……还在按计划进行。”阿哲含糊地说，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周围。办公室里人不多，几个同事正埋头敲键盘，或者在偷偷摸摸看手机，没人打算理会这边的“王总驾到”。

王总显然没发现阿哲的窘迫，自顾自地流利起来：“小阿哲啊，你是个有脑子的人，这个项目我看准了，很有潜力。你要是有什么困难，别自己扛着，跟我说，公司永远是为员工着想的……”他唾沫横飞，说着一手搭在阿哲肩膀上，力道不轻。

阿哲感觉肩膀一沉，头皮差点发麻。这王总，除了吹牛和让人不自在，好像也没别的嗜好。他赶紧抽出手臂，拉开一点距离：“谢谢王总关心，我……”

“哎哎哎，”王总打断他，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，硬塞到阿哲手里，“拿着，补充点脑力。我跟你说，那个张经理，就那个戴眼镜的，他对你的项目有点……嗯，小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