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小虞把脸搁在窗台上，看楼下歪歪扭扭的路牌。这是她第N次来徐北川这破餐馆，每次都为这声儿憋火。徐北川炒菜跟跟打了鸡血似的，锅碗瓢盆全带着镣铐跳舞，那动静，啧，能掀翻屋顶。

“小川，你这手艺是跟铁锅拜把子了？” 徐北川头也不抬，只拐匀手上的动作，声音闷得像从地窖里钻出来的，“滚油摔勺子？没听过？”

汤小虞噘起嘴，哼，就这闷葫芦，还真当自己是块好肉了。明明是他手艺好，摆谱给谁看呢？她就喜欢这烟火气儿，吵吵闹闹才叫活人。

许是她的声音大了点，徐北川终于停下手，擦了把汗：“耳朵又不聋，嚷嚷什么。”他扭头看她，眼皮耷拉得老低，眼神却亮得跟猫似的，“喏，糖醋排骨，给你的。”

汤小虞伸手去拿，徐北川手快一步按住，骨节突出的手心烫得吓人。“烫！”她缩回手，瞪他，“刚才还说没听过，这会儿知道烫了？”

“愣着干嘛，吃啊。” “你不说我哪敢动啊？”汤小虞撇撇嘴，拿起筷子戳了戳排骨，又缩回来，“小川，周末有空没？”

徐北川正在给灶台上油给盆里，闻言动作顿了顿，油锅里的声音都似乎小了半拍。“干嘛。”

汤小虞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故作镇定：“没干嘛，就…想问你朋友有没有空请你放鸽子。”她顿了顿，补上一句，“你要是没空，我就找别人了。”

徐北川停下手中的活儿，盯着她看，半晌才“嗯”了一声，声音闷得像块石头砸进了池塘。“我说了，我朋友都烦死我了。”

汤小虞嘿嘿一笑，觉得他这表情挺好玩，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。“好好好，那我不麻烦你了。”她把排骨塞进嘴里，又赶紧咽下，“对了，上次你说的那家奶茶店，你朋友到底喜不喜欢？”

徐北川又去忙了，头也不抬：“不知道。”

“嘿！”汤小虞推了他一下，“你明明答应带我去试试的！”

“我没答应。”徐北川慢悠悠地来了一句。

汤小虞：“……”

这闷葫芦。明明知道他答应的，非要嘴硬。她没再纠结，自顾自低头吃饭，心里却盘算着，下次一定要把他拉去奶茶店，让他知道什么叫“食言的代价”。想想那家店的杨枝甘露，她口水都要流下来了，管他呢，徐北川的事，什么时候能少得了她汤小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