汤小虞把脸搁在窗台上，看楼下歪歪扭扭的路牌。这是她第N次来徐北川这破餐馆，每次都为这声儿憋火。徐北川炒菜跟跟打了鸡血似的，锅碗瓢盆全带着镣铐跳舞，那动静，啧，能掀翻屋顶。“小川，你这手艺是跟铁锅拜把子了？

再说这餐馆，吧台就俩椅子，她老坐那儿，徐北川老在灶台那儿，二人就隔着一溜儿锅碗，偶尔搭句话。徐北川话不多，倒是对她这“常客”挺客气，上菜时总多给两句辣子。汤小虞爱吃辣，可徐北川说她吃辣容易长痘，每次都少给那么点儿，她心里就有点儿小疙瘩。

这天，她又坐在吧台边上，吧台底下压着张纸，画的啥她没瞅。徐北川颠勺颠得飞起，嘶啦一声油炸了什么东西，她眼睛一瞟，底下纸条动了动。她心里痒痒的，伸手捡起来。纸条上画着啥，她嘿咻一下笑了。

画的是她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根豆芽菜，旁边注：“汤老板”。她又摸摸旁边一张，画着徐北川，黑乎乎的，像个小炭头，旁边注：“徐大师”。再往后，画着俩人在打架，她把他按在身下，他也没生气。

“小川！”她突然站起来，指着那画嚷嚷。

徐北川正往里头颠勺呢，一个激灵，手一抖，“哐当”一声，勺子砸锅里了。他回过头：“怎么着？”

汤小虞把画举起来：“你看你看，你这人，画的啥呀！”

徐北川凑过来看了眼，挠挠头：“就，随缘画呗。”

“随缘画？你画我把我画成豆芽菜！”汤小虞抢过画。

“我还画你呢，把你画得跟个辣椒似的，能烧人！”徐北川不服气。

俩人就着画吵吵，声音提高不少。菜鸟们探头探脑，掌柜的赶紧过来打圆场：“行行行，小情侣吵架呢，没事没事。”

这会儿，汤小虞闹得兴起，故意瞪着徐北川：“小川，我突然改变主意了，不想跟你好了。”

徐北川手上的活儿停了停，回头看她：“咋了？”

“哼，我觉得你炒菜吵死了，”汤小虞撅着嘴，“要不，你这手艺，送人吧？”

徐北川没说话，愣了愣，突然笑了。他转身去灶台拿了个袋子，出来递给她：“给你。”

汤小虞接过袋子：“啥玩意儿？”

“菜单。”徐北川嘴角勾着笑，“你说的，送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