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长会刚散，我一头扎进楼道里，就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晌鞋跟声。林薇跟在我屁股后面，离得近了，我才闻到她头发上晃着柠檬洗发水味儿。

“啧，你以为家长会多重要啊？”我啃着苹果，慢悠悠转回头，看她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。

她斜睨我一眼，脖颈有点僵。“挺重要的，能体现家长对孩子教育的重视程度。”

我差点把苹果核呛下去。“重视程度？我看就跟抢菜似的，哪个不恨不得挤到前台，拿自家孩子当优秀代表去展示？”

“……你这形容挺到位。”她难得没怼我，但顿巴了下嘴，补充，“我也不是那种人。”

“哦？那你来干嘛？纯粹路过观摩啊？”

“来看看你。”她把书包甩我面前，“顺便学学你上课走神的样子。”

我乐了，伸手戳她脑门：“走神？我看你是心虚，偷我作业写还没写完，又想找补补。”

她猛地往后一缩，小脸瞬间涨红。“我、我才没抄！我自己写的！”

“写的跟你那逻辑似的，全靠蒙。”我掰着手指头数，“这道题这步就错了，那道题那个公式都忘了……”

“你！”她作势就要抓我，手刚伸到一半，又僵在半空，“你故意找茬！”

“哪里故意了？是你自己写得太烂。”我脖子一梗，“你转学以来，成绩就跟我这苹果一样，半生不熟。”

“你！”她气得声音发颤，可手还是不敢真动，“你等着！我这儿……”

“我这儿等着干嘛？”我兜里手机响，掏出来一看，是我妈发消息问晚上包馄饨吃啥馅儿。

“……”林薇看着我手机屏幕，突然不知道说啥。

“我妈催了，得赶紧回。”我溜溜达达往前走，“下次带你去我家吃，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烟火气。”

她眼珠子转了转，小声嘀咕：“烟火气……”

我假装没听见，把手机音量调高点，“妈，回回回，晚上吃荠菜猪肉馅儿！”

绕到教学楼下，我摸出两块钱，往补习班招手：“老王！炸串！”

那头传来炸串摊特有的滋滋声，一个穿着白背心的胖大叔把一套签子扔给我：“递给我啊小子，排队呢！”

“轰隆隆——”一辆公交车从面前驶过，车窗里闪过几个熟悉的面孔。我定睛一看，林薇背着书包，正挤在后面站着，目光直勾勾地往我这边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