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夹着羊杂汤的手一顿，瞅着孟知意那张小脸，嘿嘿声压低了点：“你这丫头……真不让人省心啊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碗，热气腾腾的，眼睛却瞟向了孟知意身后的空位子。孟知意哼了一声，把木梳子往兜里一塞，哼哧哼哧啃着油条，根本不理他。

“就你话多！”孟知意小声骂了一句，油条蘸着羊杂汤，咂咂嘴，挺香。 老张头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再多说，自顾自喝着汤。这小子，就是看孟知意年纪小，脸皮厚，天天逗她。孟知意倒是很乐得这么着，反正是个闲人，能晃就晃，能闲就闲。

两人正吃着，孟知意突然眼尖，指着街角：“老张头，你看那儿！” 老张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汉子，坐在墙角，怀里揣着个破布包，正小心翼翼地往嘴里塞野菜。那汉子看着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脸色却苍白得厉害，嘴唇干裂，看着就浑身没精神。

“啧，看着可怜啊。”孟知意抿了抿嘴，油条都没吃几口。“老张头，买几斤肉给他送去？” 老张头摇摇头：“不用，我瞧见他好几回了，每次都是这副样子。估计是穷得没饭吃。” 孟知意撇撇嘴，哼了一声：“穷有什么用，连口像样的东西都吃不上。”说着，她把刚啃完的油条骨头往地上一扔，走过去拍了拍那汉子的肩膀。 汉子吓了一跳，猛地站起来，手里的野菜撒了一地。他看着孟知意，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惊慌，似乎认生得很。

“喂，你做什么？”汉子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 孟知意没理会他，反而蹲下身子，把地上的野菜捡起来，仔细看了看，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：“没吃早饭吗？看你这样子，快饿死了。” 汉子愣住了，看着孟知意那双清澈的眼睛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叫赵福，是个药农，因为家里变故，卖了所有家当，如今无奈之下，只能靠挖野菜度日。

“多谢……姑娘。”赵福声音依旧沙哑，但眼神里少了几分警惕，多了几分感激。 孟知意站起身，拍了拍手，又从怀里掏出半个烤饼递给他：“拿着吃，别饿坏了。” 赵福接过烤饼，看着那金黄的色泽，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，小心翼翼地啃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