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安把张丽那帮寻衅滋事的螃蟹给轰下去后，我坐在楼梯间的水泥地上，看着手背上的乌青发愣。这届浑球真难缠，不过也好，正好给我清净会儿。

周围楼道黑漆漆的，只有应急灯惨白惨白地亮着，照出我穿着衬衫空荡荡的袖子。手一麻一麻的，大概骨头又裂了几根，但这疼反倒让我挺直了腰板。心里那股子火气，像发酵的馒头似的，咕噜噜往上窜。

出医院那天，天刚擦黑。保安大哥把我送到楼下，塞给我一袋苹果，笑着说：“小伙子，好生养着，以后工作别太拼命。” 我拍拍他那粗糙的手背，说：“谢了哥，您慢走。”

夜风一吹，凉飕飕的。我抱着那袋苹果往地铁站走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外卖——番茄牛腩面，热乎乎的。这钱，花的值。想起今天在办公室，王总那老狐狸当着我，故意把我辛辛苦苦做的方案说成是“小姑娘瞎折腾”，气的我差点当场发飙。现在想想，挺好，怂是怂了点，但至少没把舌头给割了。

地铁上人不少，都是下班回家那种，面无表情地刷手机，或者闭目养神。我这身打扮，一身休闲装，空着一只袖子，倒也引了几个异样的目光。不过无所谓，谁让他们不顺眼呢？

到小区门口，天已经全黑了。小区门口有家便利店，亮着暖黄色的灯，老板娘是个胖大婶，看见我，摇摇头：“这小伙子，又惹事了？” 我愣了一下，问她怎么知道。她说：“你今天下午在医院门口晃悠半天，脸色难看到像是被人给揍了。”

我“嘿嘿”笑了两声，没说话。谁让她是老板娘呢。我进去买了瓶啤酒和零食，老板娘一边收钱一边嘀咕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。” 我拎着东西走出便利店，喝了一大口冰啤酒，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。

路过小区广场的时候，那边有对情侣在接吻，那女孩看起来年纪不大，穿着紧身牛仔裤，那男孩低着头，在她身上蹭来蹭去。我心头突然“咯噔”一下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。

我这反应挺奇怪吧？本来挺凶的一个人，突然看一对小情侣就那么愣住了。可能是这会儿心里太安静了，又可能是……有点羡慕？反正，那男孩仰头吻下去的时候，我嘴角不小心咧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