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像一摊烂泥，在凌晨的雨里蠕动。林伟蜷缩在废弃的地铁口，怀里揣着个半导体收音机，吱里哇啦响着什么乱码。他刚从一个排着长队的献血站溜出来，手里还攥着昨天刚领的工资，现在看来那皱巴巴的票子跟废纸没啥区别。

"老大爷，这玩意儿还能用？"旁边蹲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，眯着眼问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，裤腿上沾着可疑的油渍，正用收音机的天线戳着电线杆。林伟往他手里塞了瓶矿泉水，"听说是能测出怪病病毒的，"他咽了口唾沫，"不过现在这城市里，谁还敢去医院啊？"

地铁通道顶上渗着水，滴在林伟的廉价外套上。他数着口袋里最后五十块钱，昨天房东收走电费时那狠样还历历在目。手机屏幕暗着，欠费提示像张鬼脸贴在黑屏上。他想起公司楼下那棵歪脖子树，叶子最近变成了诡异的紫色，像有人用墨水涂过似的。

"哟，捡到钱了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拐角传来。林伟猛地回头，只见个穿防护服的人影晃进来，手里举着把电击棍。那人嘴角挂着线头，眼窝深陷得看不见瞳孔，"把手机交出来，"他咧开干裂的嘴唇，"活着得留着用。"

地铁口突然亮起惨白光，自动门如同被强行推开。十几个同穿防护服的人列队走进来，像一群提线木偶。为首的那个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个血淋淋的皮囊："老大爷要喝点吗？"他凑近林伟，热气喷在脸上，"你看他那口气，怕是撑不了三分钟..."

林伟摸到脖子上贴着的温度贴，红色警示灯在背上亮成一片。他突然想起大学时生物课的老师，临死前反复念叨的那句"RNA编辑会导致宿主行为异常"。地铁通道尽头的扩音器突然广播："最后十公里强制隔离区，所有人员..."

"砰！"电击棍劈中林伟的膝盖，他单膝跪地时，看见防护服男把皮囊往下一扔。血水在冷光下泛着脏粉色泡沫，几个变异者正甩着带骨节的手指扑上来。为首那个咧嘴笑，露出整排绿牙，"给您倒水呢，先尝尝..."

林伟摸向怀里，半导体突然"滴滴"响起，音调像倒放的警报。他撕开防护服撕出一片空隙，对着对方眼睛直吹，"早知道...早知道该抢医院里那批..."变异者的喉咙里发出"咕噜"声，越来越近时那股腐臭把林伟眼前都熏得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