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炕上，嗡嗡作响，像只不安分的老蜜蜂。我盯着炕席上那块灰扑扑的砖头，心里堵得慌。这玩意儿就是空间，能种东西的空间。要是我手里有手机信号，我现在早就能去市里把这砖头卖钱了。

可现在，我只能干瞪眼。钱得留着，得攒够本钱扩大种植规模。现在这点小打小闹，还不够养的。

“我说你，能不能别老盯着那块破砖头看？”婆娘端着一碗热乎乎的糊糊走过来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伸手就把那块砖头扒拉到一边，“摔了咋办？”

我吸了吸鼻子，眼泪差点没顶不住。婆娘这脾气，我知道。她是我婆家那个老实的阿爹娶的儿媳妇，性子硬，但心不坏。就是对我，总带着一股子戒备。

“妈，我想回趟娘家。”我咬着牙说。

“回娘家？”婆娘放下碗，嘴角撇了撇，“都是一家人，回啥回？”

“就是想……看看哥，看看我妈。”我这话说得声音都有些发虚，“电话里……他让我回来看看。”

婆娘沉默了。她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，几秒钟后，叹了口气：“你跟哥能有什么事？别是想让他给你找对象吧？”

我脸一红。我哥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，离过婚，女人跑了，留了个小子给他在城里读书。我哥那点心思，我还能不知道？他一直惦记着我这事儿，总说让我别想不开。

“不是……”我刚想解释，婆娘摆摆手，“算了算了，赶紧吃饭吧。过两天我去给你三叔送点刚摘的果子去，让他帮你打听打听。”

我看着婆娘的背影，心里突然有点酸。这女人，也知道帮我留意。可就是，总觉得隔着一层什么。

饭是婆婆做的，很简单，就是土豆炖豆腐，外加一小碟腌咸菜。我能吃好几碗。我在山里这两年，吃惯了粗食，反而觉得城里那些精加工的食品没味儿。

“妈，我明天能走吗？”吃完饭，我小心翼翼地问。

“走？去哪儿？”婆婆放下筷子，“你钱都带够了吗？”

“够够的。”我连忙说，“我自己去，不让他们知道。”

“行吧。”婆婆点点头，“路上小心点。”

我第二天一早就起了床。没跟婆家的人说，自己溜达到了镇上的公交站。想起上回我哥那意思，我这心里还是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