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阿狗把那颗黑珠揣回怀里，刚一碰着皮肉，那股黏糊糊的邪性劲头又钻心窝子来，他忍不住又漱了漱口。这天儿热得邪乎，街上人影都没几个，他蹲在当铺门口的台阶上，看着脚底下青石板缝里钻出的小草发呆。

“小二，这黑珠子……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？”他自言自语，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嗡嗡响。这珠子自从到了他手里，总觉得不是个太平物事。搁他手上，明明是死的，可 他总觉得自己心里长了个东西，一碰珠子，那东西就跟着痒痒。

他摸出怀里半块干硬的芝麻烧饼，掰开里头没几个芝麻，就着这饼边舔了舔嘴。这年头吃顿好的难，能啃块饼就算不错了。突然，他眼珠子一转，想起前两天在巷口听说的河伯庙香火旺盛，说是庙里的老槐树夜里会自己开花。

“要不……我把它扔进护城河试试？”陈阿狗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这念头一冒出来，他心里头就跟有只小猫似的直挠。要是珠子真有反应，那……那不就说明它不是凡物？可要是没反应，那他可就真成冤大头了。

他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，揣着黑珠子溜达到河岸边。这会儿天刚擦黑，暑气还没散透，潮湿的土腥味一阵阵往脸上扑。护城河的水黑黢黢的，深不见底，旁边几个犄角旮旯里泊着几条破渔船，船板都叫水蛭咬得坑坑洼洼。

陈阿狗蹲下身，撩起手往水里使劲泼。水花砸在水面上，“啪嗒”作响，溅起的水珠子打在皮肤上凉飕飕的。他盯着水面出神，总感觉那黑珠子在怀里拱来拱去，像条等鱼吃的蛇。

“ Sink……sink……”他嘴里念念有词，也不知道是瞎诌的，还是真从哪儿听来的咒语。念着念着，他眼珠子突然睁大——怀里的珠子猛地一沉，一股阴冷劲儿顺着胳膊直冲脑门。他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珠子掏出来。

“黑珠子……你他妈吓唬谁呢！”陈阿狗骂骂咧咧，手心直冒冷汗。可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波光粼粼的水面突然多出个黑影，正顺着水流往下游漂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他心里一紧，悄悄把珠子往怀里一揣，蹑手蹑脚从岸边摸过去。那黑影越来越近，他看清了——是个飘着青白灯笼的小船，船上坐着个穿白衣的俊俏小娘子，正对着水面喃喃自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