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黑珠子啊，陈阿狗琢磨了半宿，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狠狠咬了两口，草茎裂开带着涩味儿，倒比嚼着没牙的老玉米还顶饿。他蹲在自家漏雨的茅草屋檐下，月光把地上的瓦片照得发白，他影儿瘦得像根豆芽菜，只有那双贼溜溜的小眼睛，在昏暗中亮得瘆人。

“小二……”他又念叨了一遍，嗓子干得冒烟，“你说这玩意儿，是宝贝还是坑？今儿个碰见了当铺王掌柜，人家那眼神儿，跟饿狼盯羔羊似的，直钩钩往我身上瞟。我估摸着啊，他那铺子里，多半也藏着啥子见不得人的宝贝……” 陈阿狗吸溜了吸鼻子，想起王掌柜那张油光水滑的脸，心里就犯嘀咕。

转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陈阿狗就摸着黑珠子去了街角茶馆。那茶馆掌柜姓赵，是个秃顶胖子，耳朵比脸还红，见了他总是笑脸相迎，递上茶碗时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陈阿狗也不客气，三下五除二把一杯滚烫的茶灌下去，咂咂嘴，眼睛就往赵掌柜身后瞅。

“赵掌柜，今儿个有啥子新鲜事儿？” 陈阿狗故意大声问，把茶杯往桌上一砸，哗啦一声响，引得店里人纷纷侧目。赵掌柜忙不迭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满脸堆笑：“陈爷，您来啦！有人捧着一本残破的《汴京怪录》来当，您老……您老要不要瞧瞧？那可是……”

赵掌柜话没说完，就被陈阿狗打断：“什么怪录不怪录的，我瞧瞧。”

三人围着一张破旧八仙桌，赵掌柜捧着那本泛黄的古籍，翻来覆去地看，陈阿狗则偷偷摸了摸怀里那颗黑珠子，珠子入手冰凉，比寒冬腊月的井水还冻人。他盯着书页上那些扭曲的笔迹，脑子里灵光一闪，忽然想起前两天在当铺看见的某个铜镜背面，刻的一模一样！

“赵掌柜，你这《汴京怪录》，怕是山寨货吧？” 陈阿狗猛地一拍桌子，声如洪钟，“我见过真迹，你这上面，字儿都颠倒了！”

赵掌柜一愣，随即脸色大变，一把抢过书页，汗都吓出来了：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陈阿狗嘿嘿一笑，掏出黑珠子晃了晃：“这珠子，可能比你这茶馆的门槛还老。咱们俩，怕是都被它坑了。” 他顿了顿，接话道，“不过啊，这珠子既然把咱们俩勾到一块儿，八成是冲着那本真《汴京怪录》来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