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“哐当”一声轻响，把老王从神游天际里拽了回来。他低头，看见那姑娘把橡皮往桌下一扔，脚尖在鞋面上蹭了蹭，才慢吞吞转身走了。那背影，有点驼，肩膀耷拉得像个破旧的风衣架。

老王没多想，继续低头擦那双运动鞋。心里头还是有点不得劲，像是失了点什么重要的，抓不住那种感觉。他吸了吸鼻子，空气里都是灰尘和鞋油味，谈不上好闻，但也习惯了。

刚擦完那双鞋，旁边柜台叫了他一声。老王抬起头，看见隔壁老板老赵正冲他招手。

“王擦皮的，过来一下。”老赵喊道。

老王走过去，老赵指着刚走的那姑娘的方向。“她，多擦擦。我不是说这姑娘鞋脏，是我看他那样子，不像是来买鞋的。”

老王左右看了看，这姑娘早就没影了。他挠挠头，“赵哥，您是说……”

“就是她，”老赵压低声音，“下午来过一次，没买，就那么站着看了会儿，像在等什么人。你说邪乎不？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镇上的人，都爱嚼舌根。他摇摇头，“赵哥，您看花眼了吧，大姑娘街头站着看鞋，不像啊。”

“不像？”老赵挑眉，“那您怎么看她那眼神？蔫儿的，像丢了魂。我跟你说，老王，最近镇上有点怪，我总觉得……”

老赵后面的话没说，但老王懂。这镇子小，小到每个人都能摸到别人的事儿。怪，就是怪，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，而且频繁。

回到自己柜台，老王又开始埋头干活。心里头不踏实。他拿起块抹布，擦了擦刚才那姑娘擦过的台面，那抹布上似乎沾了点灰，还有……一点点湿痕？

他皱了皱眉，把抹布扔进水桶里。水龙头哗哗响，冲走了痕迹，也冲散了他最后的念头。

下午快收摊的时候，老王正准备收拾东西，一个邮递员送来一封挂号信。老王撕开信封，一张薄薄的信纸掉出来。

信纸上只有一行字，用黑色圆珠笔写的，字迹潦草，但力道很重：

“别追了，快走。”

老王手里的笔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盯着那行字，手在微微发抖。别追了，快走？谁在追他？谁让他走？

信纸下面，一张折好的纸条。老王展开，里面是一张照片的背面。照片背面，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叉，叉的旁边，写着两个字：“李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