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季的风一吹，整个高中都变得跟平时不大一样了。树上的叶子疯长，把阳光筛得碎碎的，走廊里总飘着毕业歌，还有那帮小子在教室后门挂起的横幅——"十八岁，不散场"。林墨每次路过都嫌他们吵，但眼神还是会不自觉地瞟过去。

"嘿，今晚宿舍聚餐。"梁勇撂下这句话时，正把篮球往鞋底蹭，篮球鞋沾满了夏天特有的尘土气。林墨手上的作业本啪嗒掉了一页，他弯腰去捡，嘴角咧得有点僵硬："行啊，算我一个。"

梁勇没接话，眼神飘向窗外，那儿挂着"毕业快乐"的横幅，彩带被吹得哗啦作响。"怕是要毕业了啊。"他轻声嘟囔了一句。林墨嘴里的橘子味口香糖差点没嚼过来，他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。"毕业就毕业，搞得跟赴刑场似的。"话是这么说，书包带却没放松。

自行车后座突然多出个人。林墨吓了一跳，后面是陈雪，她身上带着刚从图书馆出来的书卷气，还有点蚊子包膏的味道。"可以带我一程吗？"她小声说。林墨还没答应，梁勇已经哼了一声："怎么，要去跟帅哥告别？"陈雪的脸颊立马烧起来，林墨没好气地瞪了梁勇一眼，踩着踏板就走。

图书馆贴的闭馆通知被风吹得晃荡。林墨突然想起新认识的女网友，她说她也是六月底毕业，志愿填了杭州。他犹豫着发了条消息过去："在吗？我好像看到你说的那个毕业电影。"手机亮屏的时间格外长，连路边的野蔷薇都开出花苞了。

宿舍聚餐的啤酒杯里浮着泡沫。梁勇拿着麦克风唱《同桌的你》，跑调得让隔壁桌集体翻白眼。"林墨你那杯干了！"有人喊话。林墨捏着啤酒瓶沿，指甲缝里还嵌着粉笔灰，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空着的座位，把瓶子边缘在桌子上旋了个圈。

最后一个晚自习，教导处送来了成绩单。林墨盯着那串数字，手背的汗把纸张洇得发皱。"梁勇。"他叫了一声，对面男生正在撕毕业留言册，听见喊声抬头，手里还捏着半根胶棒。"签个名？"梁勇歪了歪头，笔尖在扉页顿了三秒才落下。

放学路上，陈雪骑着自行车超过他们。"林墨！"她喊，后面跟着一串 мотор车的突突声。林墨还没反应过来，梁勇已经骑到他前面，回头做了个鬼脸。"得嘞，终于散伙了。"风吹得横幅哗啦啦响，林墨觉得耳朵有点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