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慢悠悠地开了车门，下得车来，身上的旧夹克袖口都磨得发白发亮。他咧着嘴冲李响笑，露出两排黄板牙：“可不是要搬家。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，塞车里拉走带医院去，给那帮老家伙解闷儿。”李响皱了皱眉，心里嘀咕这老小子是不是又犯老糊涂了，净整些没边儿的活计。他往前凑了几步，探头瞅瞅车顶那几个纸箱子，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“回忆”俩字，旁边画了个哭笑不得的大脸。“给医院的老头老太太送旧家当？”李响吸了口气，“老张头，你这……这真不是搬家？”老张头摆摆手，眯着眼乐：“嗨，瞧你这话说的，多大个人了还不懂啊？这叫资源共享懂不懂？”说完他就转身钻进后备箱，开始往下扒拉东西。李响一时没反应过来，站在原地琢磨着这老张头是不是真被孙子给带沟里去了，搞这些有的没的。可看着老张头从后备箱里翻出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来，李响眼皮一跳，家里那把用了二十多年的茶壶竟然也在那堆烂货里头！这老头平时挺宝贝那茶壶的，咋就铁了心要送人？他撸起袖子就要去抢，嘴上骂骂咧咧：“老张头你大爷的，这茶壶那是我的！”老张头脚底下蹬了蹬，把茶壶往身后一藏，贼笑着瞅着李响：“咋的，这老物件儿认主了？行啊，你赶紧把它娶回你家去，咱俩可就剩这是兄弟了！”李响气得直跺脚，指着老张头鼻子：“你个老不死的，净在这儿扯犊子！这茶壶得放我这儿，知道不？”老张头突然把茶壶往地上一放，自己叉着腰，小心翼翼地给茶壶围上块旧布，像哄小孩似的：“行行行，我给你留着，就放这儿等你来拿。”李响看着他这鬼把戏，心里直泛嘀咕，这老小子这是唱的哪一出啊？他蹲下去，伸手就要去捧茶壶，老张头却一闪身，又把茶壶拎到另一边，嘴里哼叽着：“这可是你说的，到时候可别赖账啊。”李响被这老小子耍得七荤八素，干脆一屁股坐在台阶上，“你告诉我，你到底要干嘛？直接说不行吗？”老张头看着他，慢吞吞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，叼出一根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，又慢慢喷出来，雾气挡了半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