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天气就像老人们的脸，说变就变。刚才还阳光晒屁股，一转眼就乌云压顶，哗啦啦下起雨来。这雨来得急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上，溅起一溜儿水花，灰头土脸的街道瞬间就湿透了。

李响刚把老张头送走，正琢磨着晚饭吃个啥，这雨就来凑热闹。她从窗户里往外瞅，看见老张头那辆破车像条老牛似的，摇摇晃晃往医院的方向挪。心里头忽然就堵得慌，也不知道是啥滋味儿。

雨下得越来越狠，砸得窗户啪啪作响，像是谁在外面用鞭子抽着。李响回屋赶紧翻箱倒柜找伞，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，那把用了多年的黑伞掉出来，落在地上。伞面上沾了灰，把柄都磨得掉了漆。

她蹲下去捡伞，手碰到了抽屉最角落的一个小盒子，硬纸壳做的，边角都磨软了。盒子里头装着几张泛黄的照片。一张是她和陈默当年在大学门口拍的，两个大 профсоюзlıxı 好像刚从哪个 Parties 上混回来，东倒西歪的。另一张更早，是中学时候的，她和林薇挤在一张课桌前，脸上的肉都凑到一块儿，傻乎乎地笑着。

李响愣愣地盯着照片，雨水还在敲打玻璃。她记得那天也是这么个雨季，陈默从她宿舍楼下路过，手里攥着把半旧的伞，冲她嚷嚷：“嘿，借伞给你——” 她记得自己当时正拿着饭盒，跑过去要躲，结果滑了一跤，饭盒里的泡面都洒了一地。陈默捡起来的时候，里头还飘着几根面条。

“你可真行，”他当时乐得不行，低头瞅着她狼狈的样子，“这要是别人，早跑了。”

李响小时候最怕下雨天。一打雷就钻进被窝里，被子连脑袋一起蒙上。她妈说她是“惊不起的胆子”，她爸就笑她傻。后来有陈默，他会把伞往她这边斜，自己一半身子都淋湿了，还说：“没事儿，就当洗头了。”

现在想想，那些个傻事儿好像都隔着层雾。陈默现在在哪呢？他是不是也在某个城市挨着这雨？李响不知道。她知道的是，自己现在嫁了个老实巴交的男人，整日里为了柴米油盐打拼，哪有当年那股疯劲儿。

她把照片重新塞回盒子里，轻轻放在窗台上。雨还是没要停的意思，屋子里潮气扑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