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树飘落的叶子打着旋儿落在苏琉璃脚边，她没去踩，只是盯着那一点点枯黄，心里头跟着发空。人在冷宫里待久了，连想点儿事都得慢半拍。现在这宫里宫外的事，听宫女太监嚼舌根传得明明白白，可她这颗心啊，就跟那件洗得发白的宫装似的，透着股子疲沓。

今儿早上伺候用膳，那小宫女手脚不利索，打翻了一汤碗。不是什么值钱的山珍海味，就是宫里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素汤。可那小丫头吓得脸都白了，一个劲儿磕头，嘴里念叨着认罪。苏琉璃接住洒出的汤，没心疼，就随口问她：“冷宫里日子不好过？”那丫头怯怯地应着，眼神飘忽得跟没睡醒一样。

这眼神，苏琉璃见得多了。新鲜不了。

她放下团扇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。前朝的戏码都看了个七七八八，什么皇后不得干政，什么宠妃争斗，最后还不是落得个一地鸡毛。她苏琉璃，曾经也是这宫里的女主人，可如今，就是那个人人踩两脚的弃妇。新皇登基，大肆整肃宫闱，她从皇后直接被打入冷宫，这排面，也算是独一份了。

就在她思绪飘忽的时候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。苏琉璃抬眼，就见两个太监抬着个擦得锃亮的紫檀木盆，后头跟着两个管事嬷嬷，正是冷宫管事李嬷嬷和她的师姐王嬷嬷。

“皇后娘娘，”李嬷嬷脸上挂着讨好又恭敬的笑容，声音尖细，“贵人，今儿伺候娘娘沐浴更衣。”

苏琉璃挑了挑眉。按规矩，她一个废人，连宫女都不配伺候，现在倒好，连李嬷嬷都亲自跑来请安了？有意思。

“本宫知道了。”她淡淡应了一声，目光扫过那紫檀木盆，盆沿雕刻的缠枝莲纹路清晰可见，一看就不是普通家伙。

王嬷嬷站在一旁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那双眼睛有点斜，看着人时总像隔着一层水雾。当年她还是宫女的时候，就伺候过她。那时候，她还是皇后娘娘。

苏琉璃没心思跟她们多谈，转身进了偏殿。殿内陈设依旧，只是空荡荡的。宫女太监都撤得干干净净，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那些落灰的器物。

更衣完毕，李嬷嬷和王嬷嬷再次进来，脸上堆满了笑，小心翼翼地伺候着她梳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