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又点上一袋旱烟，吧嗒吧嗒抽得胸腔一鼓一鼓的，火星子呼噜作响，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亮得刺眼。她盯着槐树杈上那几只叽叽喳喳的喜鹊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TM的喜鹊，吃你家大米了？还敢在这里杵着！”骂完又觉得没趣，自个儿“嘿嘿”干笑了两声。

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。兜里头比脸还干净，前三天光啃红薯干，现在连红薯都吃不起了，得着了点村东头王二麻子家剩下的玉米面，才勉强糊弄了两顿。王翠花坐在门槛上，看着玉米面的清汤寡水，咧着嘴直咂嘴，馋得前胸贴后背。她贼心眼一转，站起身，晃悠晃悠朝村东头去了。

王二麻子家穷得叮当响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，几件破旧的家什就扔在院子里。王翠花凑过去，脸一贴脸跟王二麻子讨要：“二麻子哥，借我点吃的呗？我……我明天给你送鸡蛋！”王二麻子光着膀子，腚上还沾着点泥，正蹲在门槛边修补一件破棉袄，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眉头立马拧成了个疙瘩。

“去TM的鸡蛋！你连半个烂红薯都见不到，还鸡蛋呢！滚一边儿去！”王二麻子啐了一口唾沫星子，唾沫星子刚好溅到王翠花脸上。王翠花被唾沫星子打蒙了，捂着脸愣了好半天，这才抹掉脸上的唾沫，委屈得眼圈一红。

王翠花咬咬牙，转头就往家走。她家就在村口，回去的路得绕一大圈。走着走着，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念头：“干脆，拐个师父算了！这样就有了师父，就有了依靠，日子也不至于这么难熬了。”

这个念头一冒出来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王翠花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，立马就朝村西头去了。

村西头住着个老光棍，叫张老头，五十多岁，没儿没女，光秃秃的脑袋，天天蹲在院子里喂鸡。王翠花走到张老头家门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准备开口说：“张大爷，我想跟您学本事，您收我为徒吧！”

她刚张嘴，就听见张老头“嘎嘎”的鸡叫，接着是“咯咯哒”的盼蛋声。王翠花正准备继续说，就看见张老头从院子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提着个鸟笼子。

张老头往这边一瞅，立马板起了脸：“小丫头片子，又想找我要吃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