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㓦把脸埋得更深了，盯着自己磨得起了毛边的运动鞋尖。这鞋跟都快掉下来了，真他娘的寒酸。他本来只是路过，想进店里透口气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书能淘着。

“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”

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，把林㓦吓得一哆嗦，差点从靠在墙上的姿势里弹起来。他习惯性地想躲，但没处可躲，只能抬眼往声音来源看去。

是个姑娘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，袖口裁得有点短，露出手腕上几道被磨得发亮的旧银镯子。她手里拎着一个半旧的布包，正仰着脸看他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儿。

林㓦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姑娘……有点眼熟。好像是在学校里见过几次的，具体是哪个院系的，一时想不起来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脸上有些挂不住：“啊……没事，我就是……想看看里头有没有什么旧书。”

姑娘笑了，露出两颗小梨涡：“old book lover？这里旧书不少，但淘不到便宜货，您别失望。”她说着，已经绕过林㓦，先进了店里。

林㓦跟在她身后，一股潮湿纸张和旧木头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店里架子歪歪扭扭，堆满了各种泛黄的书本，几只耗子躲在角落里慢悠悠地啃着什么。

“同学，你找什么书？”姑娘在书架前停下来，手指轻轻拂过一本封面掉漆的精装笔记本，“看这个怎么样？”

林㓦瞥了一眼，封面上印着一个褪色的钢笔图案，他皱了皱眉：“这个……太新了。”

“哦，不是这个。”姑娘又拿起旁边一本，书页已经卷曲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“这个怎么样？旧得有年头了。”

林㓦伸手翻了两页，触感有些粗糙，纸张散发着一股陈年的味道。他点点头：“这家伙……好像有点意思。”

“那就这个吧，便宜点。”姑娘说着，就要掏口袋里的旧钞票。

林㓦忙拦住她：“等等，找零。”

他把那本旧笔记本递过去，自己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五块钱，塞给姑娘。姑娘愣了一下，又笑了：“你怎么知道我要找零？”

林㓦自己都懵了。他看着手里的钱，又看看姑娘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姑娘……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？平时学校里就没见他跟这么健谈的人说过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