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㓦把脸埋得更深了，盯着自己磨得起了毛边的运动鞋尖。这鞋跟都快掉下来了，真他娘的寒酸。他本来只是路过，想进店里透口气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书能淘着。

“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

林㓦猛地抬起头，差点撞到店顶。一张挂着明媚笑容的脸出现在眼前，眼睛亮亮的，像淬了星光的玻璃珠。

是他班的那个学生，苏杳。今天没来上课，还以为她病了。

“啊……我没事。”林㓦下意识摸了摸鼻梁，那里的假睫毛好像歪了。

苏杳没注意他的窘迫，正指着柜台后面一堆打包好的旧书：“老师，这些要寄到山区去吗？我帮您一起装一下。”

林㓦顺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书倒是挺多，都是些绝版的诗集和社科读物。山区那边的孩子，确实缺书看。

“嗯，搬一下。”他应了一声，接过她递过来的纸箱，掂了掂分量，沉甸甸的。

两人一起动手，林㓦力气大，三下两下就搬完了。苏杳踮着脚帮他把最后一本来，撞到他的肩膀上。

林㓦皱了皱眉，没推开她，反而多看了她两眼。这姑娘，真是越来越机灵了。

装完书，苏杳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薯片，塞到他手里：“老师，你经常看书，肯定饿了吧。”

林㓦愣了一下，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。撕开包装袋，一股熟悉的香味飘出来。

“谢了。”他小声说了句。

苏杳嘻嘻笑：“不客气！你那双鞋，快该换了。”她指了指林㓦的鞋子，“我妈妈说，可以找我爸修修，或者换双新的。”

林㓦的脸更红了。他一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，要学生给他买鞋？这要传出去，得多难堪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想拒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苏杳看出了他的心思，眨眨眼：“老师，你别不好意思。你看你，细皮嫩肉的，穿双破鞋多难看。”她说着，从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，倒出一双崭新的小白鞋，鞋带上系着可爱的兔子挂件。

林㓦彻底傻眼了，这……这也太……苏杳把鞋往他脚边一放：“喏，试试看合不合脚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那双鞋上，白得晃眼。他突然想起自己钱包里还躺着两张百元大钞，那是他准备买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