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㓦把脸埋得更深了，盯着自己磨得起了毛边的运动鞋尖。这鞋跟都快掉下来了，真他娘的寒酸。他本来只是路过，想进店里透口气，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的书能淘着。

“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。

林㓦猛地抬起头，差点撞到店顶。眼前是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牛仔裤的姑娘，齐耳短发，眼睛很大，亮晶晶的，正笑得灿烂地看着他。书店不大，她可能刚从里面走出来。

林㓦赶紧站稳，脸上有点发热。“啊？不，不用不用，我自己……”

“看你好像迷路了。”姑娘走近一步，指了指门口，“还是找不着想看的书？”

林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，又匆匆抬头，“哦，不是……我……”

“看你这鞋，”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比我买的那双还旧呢。”

林㓦感觉脸更烫了，这姑娘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。他清了清嗓子，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要不我陪你逛逛？”姑娘打断他，伸手往里指了指，“里面书多着呢，肯定有你喜欢的。”

林㓦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点了点头。他不怎么会跟人说话，尤其是个姑娘家，但对方笑得挺真诚，也没恶意。也许……逛逛确实也不错。

两人就在店里转悠。林㓦其实没什么兴趣，只是挪挪身子，偶尔问一句这是什么类的。姑娘倒是很热情，拿起一本就给他讲讲，讲里面的故事，讲作者的风格。她的声音很好听，像山里的清泉，叮咚叮咚的。

林㓦渐渐放松了些，偶尔也回几句。比如，“这本书名字有点怪。”姑娘就会笑，“你猜猜它讲什么？”

就这样，不知不觉，一个小时就过去了。太阳慢慢西斜，店里光线暗下来，姑娘才提醒他：“快到上课时间了。”

林㓦这才想起来，他是来接学生的。他看了看表，得赶紧走了。“谢谢你，今天……挺……”

“挺开心的。”姑娘打断他，脸上笑意更浓，“下次还来啊，我在这儿插队。”

林㓦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。他说：“好。”

走出书店，林㓦感觉脚步都轻快了。他回头看了一眼，姑娘还站在门口，对他挥挥手。阳光照在她身上，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像一颗会笑的种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