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掌柜的，再来两斤卤牛肉，别忘了加蒜泥！”后院嘈杂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短打的小伙子，正叉着半只卤牛骨干胎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他是张耗，外号王八蛋，天师观外门弟子，这个月第七次来顺荣杂货铺蹭饭了。

掌柜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胖老头，姓钱，管他叫耗子，也不怎么客气。“小耗子，俺这儿不养闲人，再蹭下去，分你一副棺材板！”钱掌柜一边数着铜板账本，一边含混不清地骂咧。

张耗嘿嘿一笑，把牛肉塞进嘴里，嚼得满嘴喷香。“知道啦，知道啦，钱老爹。今天利索点，俺还要回山里给大师兄送新鲜山货呢，差一点就遇上山下了山的老秃驴了。”他指的是天师观管外门闲杂人等的清道夫，一个道号玄明的秃头老道，以铁拳著称。

钱掌柜抬眼，眯缝着眼打量他：“哟，遇上玄明那老鬼了？”张耗点点头，表情有点蔫儿，“没事，俺跑得快，嘿嘿。”他能跑，全靠外号。王八蛋，就是因为他练拳慢，每次比试都第一个挂，可他想死也不挨揍，修炼成了个跑得飞快的‘钝刀子”。

“得了得了，赶紧拿钱吧。”钱掌柜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先月俸，下月再结。”

张耗咧嘴一笑，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拍在柜台上，三两铜钱。“这就来，还老爹您熏不熏的，这野猪腿还是俺三更半夜从深山里打猎带回来的，没花钱！”钱掌柜叼着旱烟袋，眼皮也没抬，把铜钱揣进兜里，油纸包往柜台下一扔。

张耗也不嫌弃，麻溜地麻溜地称牛肉，加蒜泥。后院又传来咋咋呼呼的调侃声，几个同在杂货铺蹭饭的外门弟子，正拿张耗逗乐子。

“耗子哥，听说你昨天跟玄明那老道单挑三招不离身啊？”

“放屁！俺那是怕挨揍，绕着走呢！”

“嘿嘿，我看耗子哥你是怕死，那老道一拳下去，你没四两膘都受不住！”

张耗刚把牛肉装好，气得脸通红，刚想骂娘，掌柜的就是一句：“行了行了，都散了吧，掌柜的生意不做了！”

几个小子笑着走了。张耗把牛肉提溜着， trudged 出了杂货铺。天色阴沉，细雨刚停，山门前的青石板上还湿漉漉的。他今天给大师兄送的是两笼野蜂蜜，还有几根刚采的灵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