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第一次注意到林薇，是在大二那年的迎新晚会。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米白色连衣裙，站在舞台边缘，捧着一束小小的野花，紧张得手心冒汗。音乐声响起，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像羽毛一样轻飘飘地飘进每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。

“大家好，我是林薇。”

那时候，陈阳是大二（3）班的篮球校队主力，每次比赛结束都能收获一箩筐的鲜花和尖叫，但没人注意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子。陈阳记得那天格外热，他的球衣都拧出水了，林薇送来的那束野花却透着一股凉意，像她说话的声音一样。

后来陈阳才知道，林薇是中文系学霸，还是校刊的编辑。他们真正熟悉起来，是在一个暴雨倾盆的下午。陈阳的自行车爆胎了，淋成了落汤鸡，正蹲在校门口的排水管边发呆，一个穿着浅蓝色雨衣的女孩子走了过来。

“同学，需要帮忙吗？”她的声音把陈阳从胡思乱想里拽出来。

陈阳抬头，看见林薇的头发贴在脸上，眼睛亮得像小鹿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：“当然！这车看着挺新的，可惜没命了。”

林薇蹲下来，检查轮胎，动作麻利得像个修理铺的小师傅。“走，我送你去修车铺，顺便再淋一遍？”

那天他们聊了很久，从《红楼梦》里的诗词聊到最近上映的电影，陈阳发现林薇说起话来眼睛会发光，有时候又像个哲学家，能从最平凡的小事里看出诗意。雨越下越大，他们找了个面馆挡雨，要了包子和小菜，一人一碗热汤，吃得头昏脑胀。

“陈阳，你有没有觉得，淋雨其实也不错？”林薇突然说。

陈阳咬着包子，含糊不清：“嗯……凉快？”

“不是啊，”林薇笑起来眼睛弯弯，“像洗了个冷水澡，把人从头到脚都洗得特别通透。烦恼啊，压力啊，好像都跟着雨水流走了。”

陈阳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突然觉得胸口有点发闷。他想说点什么，比如“我以为你讨厌淋雨”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这些年变化挺大。陈阳毕业进了会计师事务所，西装革履，每天在格子间里跟数字打交道。林薇成了出版社编辑，还是个畅销书作者。他们偶尔会在同学群里聊天，偶尔约出来见个面，但谈话总是小心翼翼，像怕踩到什么禁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