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发呆，连鼠标右键都没挪动一下。耳边是键盘敲击声、桌下风扇转动的嗡嗡声，还有外面走廊偶尔传来的脚步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咚咚的，像有人故意在踢蹴鞠。

他想起昨天迎新晚会的事。学院社团搞了个晚会，嚷嚷了好几天。他这种连班级活动都懒得参加的人，硬是被室友拖去了开场前最后一小时。就那么无聊地坐在最后一排，看着台上乱七八糟的节目，导演喊他上台互动，他脸都笑僵了，最后像只被逼出来的小老鼠，逃也似的溜回宿舍了。

电脑屏幕还是老样子，暗黄的光晕映在他脸上，让他看起来像条熬了好几夜的狗。桌角的矿泉水空了，他记得昨晚顺手拿起的水瓶还在，怎么没了？是忘记添了，还是隔壁老王顺走了？这人有毛病吧，喝别人的水都不说一声。

陈阳伸了个懒腰，身体像被拉开的皮筋，突然绷紧又松懈下来。他弓着背，脑袋抵在冰凉的桌面上，眼睛却没睁开，脑子里空荡荡一片。

昨晚好像看见她了。

迎新晚会上，她站在舞蹈表演的角落。穿着简单的白裙子，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，在聚光灯下晃得人眼睛有点发花。她跳的那个土得掉渣的现代舞，居然有人看得津津有味。陈阳本来想走的，但目光好像被钉在了一样，看着她在台上蹦跶。她跳的时候，嘴角会微微上扬，像是在对着空气说悄悄话。

她叫林晓雨。

这个名字他记得。开学第一天，她在自动售货机前差点踩到地上的一张团扇，他正好路过，帮了她一把，结果她说了声谢谢，笑得眼睛弯弯的，脸特别小。具体长什么样，陈阳现在只记得大概，就是那种让人看了会觉得心情莫名好起来的类型。

他怎么会知道她跳得那么难看？也不对，是那么有活力。她的动作很流畅，虽然笨拙，但很认真。不像那些自以为是的舞台咖，表情僵硬，动作像拧麻花。

陈阳猛地睁开眼，又闭上。他有点烦躁。昨晚那瞥眼是错觉吧？而且就算看见，又能怎么样？他连室友的名字都记不全，更别提一个晚会上见过的、跳得糊里糊涂的女生了。

电脑屏幕的光突然暗了一下。老式显示器是不是又要破产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