靠在出租车门上，老王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变成小雾珠，黏糊糊地沾在车窗上。他往窗外瞥了瞥，那高楼排得像一溜儿磕头的怪物，玻璃幕墙反射着惨白的天光，冷冰冰的。人挤人的街道上，一个个行色匆匆的，谁脸上都不带笑，活像一群等着上刑场的小兵。老王心里咂摸着滋味，来这儿几个月了，眉头还没舒展过一次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是“老王同志”APP的更新提醒。他哆嗦着手点开，屏幕上跳出一行行花花绿绿的字：“《龙傲天从纽约开始》订阅满三百，成就‘小财迷’！”后面跟着一堆乱码似的推荐，全是些火影、海贼、DOTA的影子。老王“啧”了一声，关掉屏幕，把手机揣进兜里。这帮读者，真是啥都能吃。他想起自己写的《纽约龙帝》，主角打打杀杀，跟这儿的环境八竿子打不着，可居然还小有读者群。

车到站，老王付了钱，摸出那支进口自来水笔，在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上唰唰写起来。笔尖划过纸张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像是在给它挠痒痒。他写的正是昨天构思的章节，主角 vừa逃过黑帮追杀，又在小巷子里捡到一个神秘金球。这一章得劲儿足，打斗描写得热血沸腾，老王写得是手舞足蹈，额头都沁出了汗珠。

写着写着，旁边一辆出租车突然急刹车，后头跟着的一帮人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撞得老王一个趔趄。他站稳身子，斜眼瞅过去，几米外，几个穿着花里胡哨紧身衣的家伙正围着一个瘦高个，你一言我一语的。瘦高个手指哆嗦着掏手机，估计是讨价还价没谈拢。老王皱了皱眉，纽约的街头混混，他见得多了，懒得理会。

正准备转身走人，其中一个混混突然朝瘦高个推了一掌。瘦高个踉跄着撞在电线杆上，脑袋磕得“咚”一声，眼睛一翻，噗通就栽倒了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下手也忒狠了。他攥紧了怀里的詈笔，笔尖在掌心抵得生疼。后面的混混还在逼逼赖赖，似乎嫌对方软弱。

“嘭！”一声巨响，旁边咖啡馆的玻璃门被人一脚踹开。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造型逼人，为首的正是昨天在公司门口遇到的那个黑发女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