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车窗上，溅起细碎的水花。我靠在副驾驶座上，看着窗外车水马龙，心里像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堵得慌。手里攥着那叠钱，还得装作毫不在意地拍拍前面搭档的肩膀，“怎么样，今晚这单不错吧？”

对方皮笑肉不笑地朝我眨眨眼，嘴里的烟味喷在我脸上，熏得我差点窒息。“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，这么快就钓到金主了。”他声音压得低，眼睛却瞟向别处，活像做亏心事似的。

其实我他妈运气好个屁！纯粹是人家看我这脸蛋还能忍，陪我聊了会儿天，最后实在过意不去，拍拍屁股给了三百块。我天台上那几匹马，人家看都不看一眼，怕是觉得丢人现眼。合着我这副皮囊，除了跟条狗似的陪人喝酒聊天，还能干啥？

钱攥在手里，冰凉冰凉的。我数了数，三百块，不多不少，刚好够支付今晚会费。我把钱塞进口袋，心里盘算着明天的房租，还有下个月的房贷，一桩桩一件件，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
“走吧，送你回家。”搭档打了个方向盘，车窗外的霓虹灯一明一暗，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。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啥，但我这心里，一片狼藉。

刚下车，一阵冷风吹得我打了个哆嗦。我拢了拢身上的西装外套，那是公司统一配的，一年四季，就这一套。说起这公司，说出去丢人，但又说出去又他妈不行。男公关公司，听着挺高大上，其实就是个皮条客中介，专门给人介绍有钱人小姑娘。

我就这样，穿着西装，每天站在大街上，用笑容和段子换取金钱。有时候是真有那需求的人，但更多的是像今晚这样，纯粹玩玩。明码标价，各取所需。我站在人群里，像个提线的木偶，没有尊严，没有灵魂，只有一张能赚钱的脸。

搭档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小子，别想那么多，谋生嘛，谁还没点龌龊事？”他说的轻描淡写，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我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。我能干啥？继续站下去呗，直到哪天体力不行了，或者脑子进水了。

车尾灯渐行渐远，我站在原地，看着那几个红灯，心里一片空白。今夜的风，格外刺骨。我突然有点怀念以前那种一无所有的生活，至少那时候，活得还算像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