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哥把水龙头一开，哗哗的自来水直冲林枫脸上。冰冷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，胡乱晃了晃脑袋。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淌，砸在吧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
"告诉老子，你到底跟那帮人说了什么？"赵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一股子烟火气，像是刚从哪个工地下来。吧台边缘的灯光昏黄，投下两个人影，一明一暗，纠缠不清。

林枫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便利店的雪花油还在脸上痒痒的，他下意识伸手去挠，却挠出了更深的红痕。那感觉，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刮他的脸皮。

"我……我什么也没说。"终于，他挤出几个字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
赵哥前进一步，烟灰缸里的烟头堆得像小山一样。他吧嗒吧嗒抽着烟，吐出的烟雾在灯光里缭绕，像是一张迷魂阵。林枫往后缩了缩，后背差点磕上洗手间的镜子。他看见镜子里的自己，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，脸色惨白得像刚被榨干了血。

"林枫，"赵哥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，"你知道我是谁？"

林枫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他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，被命运这根线随便扔来扔去。有时候在想，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？

赵哥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，冷笑一声："别装傻充愣。在这个圈子里，你算什么东西？不过是个摇钱树罢了。"他往水槽里啐了一口，"那些人可不是什么善茬，你惹得起吗？"

林枫没有说话。他想起那个雨夜，第一次被拉进这个圈子。也是这样一个酒吧，也是这样一个昏黄的灯光，也是这样一个叼着烟的男人。那时候他还天真地以为，只要自己努力赚钱，就能给家里一个安稳的生活。现在看来，自己不过是被人当枪使的小丑。

"你自己想想，"赵哥的声音陡然低沉下来，"你值多少钱？一百万？两百万？"他踹了林枫一脚，"老子花几百万把你弄过来，你说走就走？想得美！"

林枫踉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他咬着牙，拼命稳住身体。便利店的雪花油还在脸上刮着疼，心里的伤口比这疼多了。他想尖叫，想反抗，可喉咙像被掐住了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赵哥看着他这个样子，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他猛地伸手，一把将林枫揪住衣领，往墙上撞去。林枫的额头磕在冰凉的瓷砖上，眼前一黑，失去了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