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水槽边还湿着一片，姜晚伊啊伊地念叨着什么，老王都没听清。他手肘支着沙发扶手，电视转播画面正到进球高潮，解说声把客厅都掀翻。姜晚倒是挺给面子的，踢完场子就回屋补妆，算是没耽误老王看球的雅兴。

“又磕着了？”老王又问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电视里钻出来。

“滚蛋！”姜晚没好气地回，随手把沾着泥巴的布鞋往玄关一踢，鞋底“啪”地磕在地板上。她今天运气不太好，直接从公司楼梯滚到楼下，膝盖蹭得跟城墙似的。这要是再不回家吃饭，今晚就等着饿死吧。

客厅传来老王压抑不住的笑声，她火冒三丈地冲回去，差点被电视画面绊一跤。结果刚到客厅中央，就看到老王突然坐直了身子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手里还攥着遥控器。

那一刻，姜晚也愣了。客厅白炽灯下，水槽旁边站着一个湿漉漉的人。漆黑的长发滴着水，顺着光洁白皙的脖颈滑到纤细的肩头。最显眼的，是她头顶两根昂扬竖起的鱼尾，正不安地摆动着，搅得地板上的水花四溅。

“这……”老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喉咙发干，“谁家……谁家孩子玩水没看好？”

那美人鱼也正仰头看着他，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客厅的灯光，瞳孔深处像藏了片海。她嘴巴微张，似想说什么，但伸出舌头一碰到嘴唇，就溢出一串泡泡，咕噜噜地冒着声音，像没拧紧的水龙头。

姜晚心里咯噔一下。等等……泡泡？鱼尾巴？

她咽了口唾沫，又咽一口，嗓子眼还是干得冒烟。她先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，手慌乱地摸向沙发扶手。老王反应也很快，猛地站起来，一边往后靠，一边伸手要去关电视。

美人鱼动了。她轻轻跺了跺鱼尾，地板上溅起的水花更多了。然后，她慢慢地、一步一步地朝姜晚走过来。

“站住！”姜晚吼了一句，声音却有点发抖。这是啥情况？小区闹鬼还是拍恐怖片？怎么这鬼鬼祟祟的，连演员都不提前报备？

美人鱼走到姜晚面前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，手指轻轻碰了碰姜晚的手腕。姜晚惊得浑身一颤，往后缩了缩，躲开了。

“你是谁？”老王终于从沙发边退开，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，“你从哪里冒出来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