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罐碎得还挺彻底，林峰捡块边缘糊了点釉的碎片，随手转着看。手心那股温乎劲儿渐渐没了，黏糊糊的泥巴沾得挺结实，抓着有点碍事。他随手一扬，那块碎片咣当一声掉在墙根底下，再不想了。

这天晚上，酒楼格外热闹。后厨忙得跟打仗似的，几张大桌子上客人挤得满满当当，掌柜的吆五喝六地跑前跑后，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，总让人觉得手忙脚乱的。林峰就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壶自酿的米酒，坛子口贴着块破布，酒液浑浊，咕嘟咕嘟喝得挺起劲。

酒劲上头，脸颊有点发烫。几个地痞模样的家伙凑过来搭讪，吹嘘自己跟哪个管事的亲戚认识，又喊又笑，唾沫星子喷得林峰脸上都沾了点。他没理，自顾自灌下一大口酒，辣得喉咙直咳嗽，心里却觉得挺舒坦。

“嘿，兄弟，别一个人闷着喝啊，咱哥几个凑一块儿……”带头的那家伙伸出手，想跟他碰杯。林峰没动，只是斜眼看了他一眼，“没见过酒啊？”

那家伙一愣，随即笑了，“瞧我onsense了兄弟，有啥招待不招待的，先喝一杯！”说着不由分说，手上的酒碗就往桌上一顿，碗里的酒波涛汹涌地朝着林峰碗里倒。

林峰皱皱眉，准备伸手挡一挡。可那家伙动作太快，手腕一抖，酒碗咣当落地，碎成八瓣。酒洒出来不少，溅了林峰一身。

周围顿时鸦雀无声，连掌柜都停下了跑动，看来是认识这厮。几地痞也傻了眼，看着林峰，又看看地上碎掉的酒碗，眼神闪烁。林峰也愣了一下，顺手抄起桌上的盐碟，朝着那几个地痞的头颅虚虚地晃了晃。

“滚。”嘴上说硬气，心里却有点发虚。这要是真动了手，他觉得自己顶多也就两下子，打不过这群混混。

那几个地痞互相看了一眼，悻悻地骂骂咧咧走了。领头的那个还回头瞪了林峰一眼，充满了不甘。

“妈的，算你跑得快！”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到了林峰耳朵里。

林峰自嘲地笑了一声，又给自己满上一大碗。今儿高兴，多喝两杯碍啥事。酒入喉，暖意蔓延开来，脑袋越来越晕。他晃晃悠悠站起来，想找个地方再坐坐。

刚走到门口，冷不丁被人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