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子把那破箭往土里一拱，心里琢磨着，等会儿下山进镇子，得去铁匠铺瞅瞅。他那破皮袄磨得跟狗皮膏药似的，铜扣子都快掉光了，该补补了。揣摩着那两块刚换来的铜板，能打把啥样的小刀？够割草喂猪不？

刚把破牛棚里的猪拱槽擦了擦，那黑猪哼哼唧唧凑过来，脑袋拱得他手背生疼。李狗子抬脚就踹，猪倒没撒丫子跑，反而哼唧得更欢实了，哼哼唧唧的调子让李狗子心里直痒痒。

“你小子又想干啥？”他蹲下身，对着猪脑袋吹了吹冷气，“别以为背着个刀鞘就跟我套近乎！”

猪不说话，就埋头拱着槽。李狗子叹了口气，伸手摸了摸猪身。嘿，滑溜溜的。他想起前几天上山砍柴，看见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有个鸟窝，里头有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。爬上去掏了掏，俩小鸟蛋捏在手心，挺沉的。鸟蛋没揣兜里，倒把窝里剩下的几根羽毛揣进去了。

“说起来，那鸟窝还挺结实，”李狗子晃了晃手里的羽毛，“要是找个材料好点的，该当能做个剑柄？”
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正琢磨着呢，那黑猪忽然不哼唧了， cứa得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，眼睛死死盯着棚子外头。李狗子心里咯噔一下，“难道是闻到啥吃的了？”

他凑过去一看，猪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正死死盯着门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。李狗子顺着猪的目光看过去，皱起眉头。那棵老槐树啥时候长出个新鲜的鸟窝来了？前两天明明没看见啊。

“是啥玩意儿？”李狗子蹑手蹑脚凑过去，伸手想扒拉一下。那黑猪突然往前一蹿，把他的手往后一甩，还哼哼唧唧叫唤起来。

“嘿！又作妖！”李狗子没好气地甩开手，定睛一看，一个乌漆嘛黑、约有巴掌大的东西正挂在鸟窝边上，两只小眼睛滴溜溜地转，像两颗算盘珠子，正对着他亮晶晶。

“鬼画符玩意儿！”李狗子刚想伸手去摘，那黑东西突然张开“嘴”——实际上是一对小洞——“嗤”地一声，一道黑烟直蹿天灵盖！

李狗子头皮一麻，下意识往后一缩。那黑烟刚冒出来，就被风吹散了，啥也没留下。可他手心却冒出了冷汗，刚才那一下，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捅了一下子，心里直发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