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风带着点凉意，吹得人心里熨帖。林峰坐在医院顶楼的天台上，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。下面车水马龙，霓虹闪烁，像个巨大的发光罐头，把白天里那些龌龊撕扯都腌在里面，夜晚拿出来看，反而有点晃眼。

慕嫣然是从楼梯间上来的。她穿着条灰色的连衣裙，裙摆沾了点灰尘，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可那双眼睛亮得很，像刚被雨水洗过，inetively扑进他视线里。

“林峰，又想你了。”她走到他旁边，把带来的温牛奶放在旁边的纸杯上，“医生说你低血糖，说了别抽烟，非不听。”

林峰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把烟往旁边扔了扔。牛奶还温着，他伸手碰了碰，“还暖乎。”

“嗯，刚恒温箱里拿出来的。”慕嫣然低头看了看时间，“快到十点了，你今天能看到我吗？”

“看你还有什么好看的。”林峰语气有点懒散。

底下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议论声，有人认出了慕嫣然，开始指指点点。有好事者问他是谁，他没回答。慕嫣然却笑了，拿出手机对着他自拍，嘴里还嘟囔：“喏，找对象可以参考一下。”

林峰不耐烦地皱了下眉。他跟慕嫣然认识多久了？三年？四年？具体记不清了。他前女友在他确诊病危那会儿甩了他，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，是她第一个每天早上打车来病房，给他带各种奇奇怪怪早餐的人。后来就顺理成章……他也不知道怎么顺理成章的。

“走了走了。”慕嫣然看他脸色不好，把手机收起来，“医生该查房了。”

她转身下天台的动作挺轻巧，可林峰看着她背影，心里忽然空落落的。他低头又捡起那支没点燃的烟，最后也没抽。牛奶在纸杯里冷却，他伸手拿起来喝了一口，温温的。

“林峰，你在吗？”病房里传来护士喊他名字的声音。

他应了一声，转身走回去。路过走廊尽头的小花园时，看到两个老奶奶坐在长椅上聊天，阳光照在她们花白的头发上，一点一点金闪闪的。有个人从旁边经过，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老奶奶，慌忙道歉，手里提的菜篮子都散了，东西撒了一地。

两个老奶奶没生气，反而笑起来，一个说“没事没事”，另一个把放在腿上刚看完的报纸递过去，“帮着捡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