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璇把最后一口矿泉水灌下去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水声。老太太还在那儿乐呵呵地晃荡着棒冰桶，阳光把塑料桶底反射得一片晃眼。巷子口的风一吹，热气都好像被吹散了点，但身上运动后的黏糊糊的感觉却赖着不走。

“小璇啊，热坏了吧？”老太太晃着桶，笑眯眯地递过来，“喏，这桶自己冰镇的，冰块都化了，水哗哗地冒冰茬子。”

谭璇接过桶，冰凉的触感顺着手心往上窜。她咧着嘴笑了，拧开盖子猛灌了几口。“嗯，谢谢张奶奶。”

“快做作业去吧，你这孩子，跑出来疯玩一上午。”老太太伸手摸摸她额头，“含糊糊的，是不是中暑了？”

“没有啦，就是热，跑两步就喘。”谭璇把水桶放回脚边，踢踢腿，“对了，张奶奶，还有事呢。”

“啥事啊？”老太太放下棒冰桶，凑近了点，眯着老花眼看了看她，“是不是钱不够了？妈给你再拿点。”

谭璇脸一红，“不是钱的事……是昨天江彦丞说的那个项目，我查了查，有点问题。”

老太太愣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种乐呵呵的样子，摆摆手：“哎呀，这事你就别管了，年轻人忙得很，谁知道他们那帮搞设计的又瞎折腾啥呢？”

谭璇摇摇头，“不是瞎折腾，是……合同里好像有条款不对劲，甲方那边可能有点问题。”

张奶奶皱起眉头，凑得更近了些，眯着眼看谭璇：“具体是啥？你说清楚点。”

谭璇咬了咬下唇，组织着语言，“就是付款条件，好像……好像是可以随时克扣尾款，而且没有明确的限制标准。这要是遇上个黑心的甲方，直接把项目钱全扣了怎么办？我们前期投入那么大，算算也小几十万了……”

“狗日的甲方！”张奶奶猛地一拍大腿，声音都提高了八度，“我就说那小子不地道，非得找他合作。小璇啊，你赶紧，再查查，让律师也看看！这要是真有问题，立刻终止合作！”

谭璇心一紧，脸上有点发烫，“不……不是终止合作，是让他把条款改了。”

“改？他那个‘大设计师’能改？”张奶奶瞪着眼睛，“你赶紧去！别管他什么态度，直接给老子改过来！”

谭璇点点头，又有点犹豫，“可是……他昨天还说得很肯定，说是甲方那边都同意了，我也没太在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