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拿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，油门踩得深了半分。雨声太大，苏晚凑近了些，才听清他声音发飘：“往左转，过了那栋假山就是了。”

苏晚没吭声，只是把没断掉的手指又往袖子里捅了捅。裂口那几道细纹，像极了林家当初给的期限。三天，他们给了她三天时间筹钱。

林家老宅那栋假山，苏晚认识。以前她住这儿的时候，最爱绕着假山玩捉迷藏。那时候林启珩从不出门，听说她喜欢，还特意找人仿了那座假山搬过来，全是真石头，养了些南方才有的小乌龟。

可惜啊，好景不长。

她想，林启珩今天该不会也在吧？可他明明说……说过要去英国。这算怎么回事？

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。司机熄了火，打开车门，雨水顺着车门缝隙漏进来，在车上积了点水。“小姐，您自个儿去吧，我……我先走了。”司机搓着手，眼神躲闪。

苏晚拉开另一侧车门，雨水瞬间糊了满脸。她伸手抹了一把，这才看清门楣上那颗松动的琉璃瓦。轻轻一碰，整片琉璃咔嗒掉下来，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。

“嗤笑什么呢？”

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。

苏晚猛地回头，对上林启珩那双漂亮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，全是冷。苏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撞到车门背上，姿势有点狼狈。

林启珩蹲下身，捡起地上的琉璃瓦，指尖拂去上面的泥点。“怎么，又要去求我父亲？”他声音里带着嘲讽。

“不是，”苏晚攥紧了拳头，“我是来……来还钱。”她指了指自己身上湿透的风衣，“那套衣服，我买了。”

林启珩扯了扯嘴角，像是要笑，又没笑出来。“你一个无业游民，弄这套衣服做什么？”

苏晚攥着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“我……”

“算了。”林启珩站起身，转身往老宅里走，“没有你的事，打发你走。”

苏晚看他背影，喉咙发干。她想起三天前，林启珩也是这样，只说了一句“没有你的事”，就把她赶出了林家。

“林启珩！”苏晚终于喊了一声，声音在雨里扯得长长的，“我凭什么要替林家还债？”

林启珩脚步顿住。他转过身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。“替他们？苏晚，你以为你替的是谁？